叫喊声、哭泣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车祸现场裹得水泄不通。
苏知珩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刺眼的闪光灯和慌乱奔走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汽油味,混杂着人们惊恐的尖叫,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愈发嘈杂。
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又是一起被新闻播报过无数次的富二代酒驾肇事案。
心底刚漫上一丝冰冷的讽刺,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瞥,下一秒,苏知珩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 “气息” 都僵住了。
地面上,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静静躺着,破碎的衣物下是狰狞的伤口,头上更是被撞得有些变形了,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染红了大片水泥地。
而那张脸,清晰得让他窒息。
眉眼、鼻梁、唇形,甚至是眼角下方那颗极为显眼的红色泪痣,都与他自己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苏知珩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实体。
他僵在原地,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是了,他死了。
不是什么富二代酒驾殃及路人,而是他为了推开一个突然冲到马路中央的小孩,被那辆失控的跑车狠狠撞飞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碎了他的身体,那种骨头碎裂、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至今还残留在他虚无的意识里。
这样的伤势,绝无生还可能。
苏知珩反而松了口气。
死了也好,总比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要强。
他从小就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活了二十多年,没什么牵挂,也没什么放不下。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不用再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独自挣扎。
他安静地 “站” 在自己的尸体旁,看着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人抬上救护车,看着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看着交警在现场勘查取证。
然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罢了。
苏知珩缓缓闭上眼,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听说人死后,会有黑白无常前来锁魂,带去地府,喝孟婆汤,过奈何桥,重新投胎。他无牵无挂,对来世也没什么期待,只希望下辈子,别再做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耐心等待着传说中头戴高帽、手持锁链的阴差出现。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嘈杂渐渐远去,车祸现场的光影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隔开。苏知珩没有等来阴森的地府气息,也没有等来冷面的黑白无常。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要变成孤魂野鬼时,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将他整道魂魄包裹。
强烈的光芒让他根本睁不开眼,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白光中央传来,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意识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一瞬间,又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苏知珩的意识缓缓回笼,最先感受到的,是压抑、狭窄、黑暗。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想抬手,却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著,动弹不得。周身的空间又小又窄,硬邦邦的,触感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像是 一个封闭的盒子。
盒子?
他怎么会在盒子里?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应该等黑白无常带他去地府吗?那道白光又是什么东西?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苏知珩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拼尽全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