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别墅的第二天,林深是被热醒的。
不是锅炉烧太旺的那种热,是闷。基地的混凝土墙把昨夜的凉气吸干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线。他躺在睡袋里,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阿杰还在对面床上打着鼾,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留着昨天搬鸡粪时蹭的灰印子。林深没叫醒他,穿上鞋,轻手轻脚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有动静了。秀兰在楼下厨房区烧水,电磁炉发出细微的嗡鸣。小凡从监控室探出头,手里端著那杯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薄荷茶,看到林深,点了点头。
“早。”
“早。没什么事?”
“没有。野猫都没来。”
林深靠在监控室门框上,看了看六个画面。正门的碎石堆在晨光里一动不动,侧门的竹林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露台上的育种箱排成一排,地下室入口空荡荡,溶洞通道里营地灯还亮着,一楼大厅里松木桌空着,七把椅子围成一圈。一切正常。
“昨晚搬回来的东西还没整理。”小凡说,“地下室堆了一地。”
“吃完饭再说。”
秀兰煮了粥。不是压缩饼干糊糊,是真正的大米粥,用深井水慢慢熬的。她从坛子里夹了几片酱黄瓜,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碟子里。老赵从二楼下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到秀兰旁边,把她手里端著的粥接过来放上桌。秀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小宁最后一个下楼,头发扎成马尾,但有一缕从皮筋里逃出来翘在耳朵后面。她揉了揉眼睛,在松木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今天干嘛?”阿杰从楼梯上蹦下来,头发照例乱得像鸟窝,嘴角沾著牙膏沫。
“整理物资。”林深说,“地下室堆了一地,得分类。棉被、调味品、太阳能板、壁炉、弩、气枪——这些东西不能混在一起。”
“吃完就干。”大刘已经放下碗了。他吃得最快,但碗里一粒米都没剩。
秀兰把最后一片酱黄瓜夹到小凡碗里。“吃完再干。不急这一会儿。”
早饭吃完,七个人开始整理地下室。老赵把六块高压太阳能板靠墙码好,接线盒朝外,方便以后接线。大刘把铸铁壁炉挪到角落,用木板垫高——夏天用不上,冬天再说。阿杰和小宁负责整理棉被和调味品。棉被八九套,厚的薄的都有,阿杰用防水布裹好,摞在货架最上层。调味品装了满满两个编织袋——盐、糖、酱油、醋、料酒、干木耳、干香菇、紫菜、海带。
“这够吃好久了。”阿杰把最后一袋盐码上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宁蹲在调味品旁边,用手指点着数了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盐十八袋,糖五袋,酱油七瓶,醋五瓶——”她抬起头,“赵婶,这些够吗?”
秀兰走过来看了一眼。“省著用,够。盐最重要,腌菜腌肉都用得上。糖也不能缺,冬天没糖扛不住。”
林深把七把弩从墙边拿起来,一把一把检查弩弦。弩身是黑色合成材料,弩臂是金属的,弩弦绷得很紧。他拉了一下弦,试了试张力,放回去。七把弩,四十二支弩箭,两把气枪,三千发铅弹。他把弩靠在墙边排成一排,弩箭箱摞在旁边,气枪箱放在最上面。
老赵把收音机从拿出来,放在货架上。那台便携收音机外壳有点旧,但带手摇充电功能,昨天他试了一下,指示灯还能闪。他把天线拉出来,调到自动搜台模式,放在货架最高处。收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信号不稳。”老赵说,“山区,得等。”
上午十点,收音机突然响了。
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被干扰得支离破碎的声音,是清晰的、标准普通话的女声播报,带着无线电传输特有的细微失真。
“——广大市民朋友,这里是中央人民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