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基地里已经有人在动了。
林深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秀兰已经在厨房区烧水。她没说话,只是朝灶台上扬了扬下巴——三碗泡好的压缩饼干糊糊冒着热气,每碗旁边放著一块掰开的午餐肉。老赵坐在松木桌旁,背包靠在椅腿上,正用磨刀石打磨砍刀的刀刃,沙沙的声音均匀而稳。阿杰最后一个下楼,头发照例乱得像鸟窝,但工装穿得整整齐齐,腰间已经挂好了砍刀。
三人坐下来,端起碗,几口扒完。压缩饼干糊糊没什么味道,但热乎的,下了肚整个人都醒过来了。秀兰把三人的水壶灌满,又往每人背包侧袋里塞了一小包盐和一小包糖——那是她昨晚就分装好的。老赵把复合弓的弓弦检查了最后一遍,箭囊挂在背包侧面,十二支箭。林深背的是另一把复合弓,阿杰带了射钉枪和砍刀。对讲机按计划留在基地,秀兰、小宁、小凡各司其职。
从侧门出去,竹林里的晨雾还没散,灰白色的,贴着地面慢慢流动。三人穿过竹林,沿着那条被踩实了的土路走到青石村。村子还是老样子。废弃的老房子门窗紧闭,院子里的荒草半人高。那辆五菱荣光还停在院子外面,车顶上落了一层新的竹叶。院门的锁完好,林深打开锁推门进去,堂屋里那张旧木板床还在,防潮垫铺在床板上,塑料桶里的水还是大半满。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院子没问题。”林深锁好院门。
三人离开村道,钻进山路。老赵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稳,砍刀握在手里,时不时拨开挡路的竹枝。林深在中间,阿杰在最后。山路很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竹叶滴水的声音。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竹林渐渐变稀,杂木林多起来,地面从腐殖土变成了碎石和岩屑。他们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前面就是青溪镇。
快到镇子边缘的时候,老赵突然放慢了脚步,左手在身后压了一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来。他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拨开枝条,往下看。
镇子边缘的村道上,有几个身影在晃动。不是丧尸,是人。三个,站在一栋农舍门口,声音很大,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他们在争吵。农舍的门半开着,门口堆著几袋大米和几箱矿泉水,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两只手撑著门框,堵著不让人进。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手里拎着一根钢管,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趴在她肩膀上哭,哭声尖尖的,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说好了只拿吃的!你们已经拿了三袋米了!”堵门的男人声音嘶哑。
“我们孩子饿了!你看看你囤了多少!你吃得完吗!”抱孩子的女人尖声喊著。拎钢管的男人没说话,但钢管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著大腿外侧,敲得不快,像是在数节拍。
老赵看了大概十秒,收回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左边偏了一下头,示意从侧面绕过去。林深和阿杰没有异议。三人压低身体,钻进路边的杂木林,从争吵声的侧后方绕了一个大圈,重新回到通往镇上的主路。
“你刚才怎么不看了?”阿杰压低声音问。
“有什么好看的。”林深没有回头,“抢吃的。再过几天,为了一口吃的能杀人。”
走了不到一百米,林深停下来。前面的田埂上,一只丧尸正从干涸的稻田里往上爬。它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蓝色工装,一只脚穿着胶鞋,另一只脚光着,脚踝处有一道撕咬的伤口,皮肉翻卷著,已经发黑。它爬到田埂上,站起来,动作不协调,像关节生了锈。站在那里,头慢慢转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湿漉漉的喉音。
它在找声音的来源。
老赵蹲下来,把砍刀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右侧的竹林里扔了过去。石头砸在竹竿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只丧尸的头猛地转向那个方向,然后拖着步子往竹林里走了。喉音越来越远。
三人等了几分钟,确认它走远了,快速穿过田埂,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