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林深是被肌肉酸痛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的那种酸痛。昨天打扫了一整天,灰里来灰里去,弯腰、蹲下、搬东西、拖地,晚上躺下的时候还没感觉,睡了一觉反而全爆发了。他试着翻了个身,背部的肌肉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阿杰已经在旁边坐着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手里端著杯矿泉水,表情麻木地看着前方的墙壁。
“醒了?”
“嗯。”
“我浑身疼。”
“我也疼。”
两人沉默了对视一眼。然后大刘从睡袋里坐起来,沉默地开始折叠睡袋,动作和昨天一模一样,慢,但稳,每个边角都折得整整齐齐。折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搬物资。”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吃面条。
阿杰看着他,又看看林深。“他是铁打的吗?”
“可能是。”
三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当早饭。面包,火腿肠,矿泉水。林深边吃边把今天的计划说了一遍:从青石村的院子往基地搬运物资,用手推车走山路,一趟大概四十分钟,一天能跑多少趟算多少趟。搬到基地的物资分类堆放,建材归建材,食物归食物,电器归电器。搬完一部分之后,下午开始做一些基础改造。
“正门暂时不封。”林深说,“物资还没搬完,赵叔也还没来,后面还有东西要进出。封门是最后一步。”
大刘点了点头。阿杰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就搬呗。”
他们从竹林侧门出去,沿着那条隐蔽的土路下山,走回青石村的院子。早晨的山里空气清冽,鸟叫声此起彼伏,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如果不是要去搬几十趟物资,这其实是个不错的早晨。
到了院子,三人站在正房里,看着堆了半间屋子的物资。水泥二十袋,沙子四方,角铁三十根,铁丝网五卷,厚木板五十块,防水布三卷,密封胶发泡胶各一箱,隔音棉五卷。大米二十袋,面粉十袋,挂面五大包,压缩饼干四铁桶。肉罐头三箱,鱼罐头两箱,午餐肉三箱。太阳能板六块,深循环电池六块,逆变器一台,手摇发电机两台。还有一堆零碎东西。
阿杰看着这座小山,沉默了片刻。
“林深。”
“嗯。”
“我们仨,要把这些东西,用手推车,走四十分钟山路,全部搬进去。”
“对。”
“我操。”
大刘已经走过去,开始往手推车上码水泥袋。手推车是折叠式的,橡胶轮子,标称载重两百公斤。大刘码了六袋水泥上去,每袋五十斤,总共三百斤,超出了标称载重,但橡胶轮子还没完全压扁,应该能走。他用一根捆扎带把水泥袋勒紧,试了试车的平衡。
“我先推一趟,试试路。”
从院子后面的矮坡翻上去,就是那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大刘推着手推车走在前面,林深和阿杰跟在后面。土路只有一人宽,两边的灌木和竹子挤过来,手推车的轮子不时被地面的碎石和树根卡住。大刘闷著头往前推,遇到卡住的地方就停下来,用脚把石头踢开,或者把车把往上一抬让轮子越过树根,然后继续走。
上坡是最要命的。
土路虽然是缓坡,但推著三百斤的水泥上坡,每一步都在跟重力较劲。大刘把身体倾斜成一个锐角,车把顶在胸口,腿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步一步往上蹬。林深在后面帮着推,手掌撑在水泥袋上,能感觉到大刘每蹬一步,整个车都在往前一寸一寸地挪。阿杰在前面拉着车头的横杠,身体后仰,脚底在碎石上打滑,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路,这破车,这破水泥——”
“省点力气。”林深在后面说。
“我省着力气也推不动这破车!”
骂归骂,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