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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他选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大巴晃晃悠悠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农田，再从农田变成连绵的丘陵。三月中旬，田里的油菜花刚开，一片一片的明黄色嵌在绿色里，好看得有点过分。
林深看着那些花，上一世末日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花开。不是花不开了，是他没心思看。当你在找下一顿饭、下一个藏身处的时候，路边开什么花根本不重要。
手机震动了一下。小凡发的微信：“今天上班好无聊，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深回：“那正好摸鱼呀。”
“摸什么鱼，店长盯着呢。你在干嘛？”
“去山里。”
“你不上班吗”
“今天请假了”
“那你去山里干嘛，去钓鱼？”
“算是吧。
“你是不是除了钓鱼没有别的爱好了？”
林深想了想，打字：“还有你。”
小凡发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说：“油嘴滑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
他锁了屏，看着窗外。窗外已经全是山了。
青溪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老旧的铺面。林深下车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太阳已经升起来，但山里的风还是凉飕飕的。他站在镇口的小广场上，往四周看了看。
杂货店，五金店，小饭馆，卫生所。该有的都有。
他在杂货店买了两个打火机，又补了一瓶水。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一边收钱一边跟他搭话：“小伙子进山啊？”
“嗯，钓鱼。”
“这个季节鱼口不好，你往上游走，那边水潭深，可能有大的。”
林深笑着道了谢。他当然知道上游有鱼，但他不是去钓鱼的——至少主要目的不是。
从青溪镇到青石村，是一条约三公里的水泥路。路面年久失修，裂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路两边是大片的竹林和杂木林，偶尔能看到一两栋废弃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生态移民之后，这一片的人家都搬到了镇上，只剩空房子。
林深走得不快，边走边观察。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这片竹林，竹子长得密，适合做一些东西。。那几棵粗壮的树，如果需要木材可以用，不过估计用不上，毕竟那个时候恨不得直接哑掉，哪还敢发出什么大动静呀！路边有一条溪流，水声不小，水质看着清澈，可以作为备用水源。有几处岩壁，朝向不错，如果以后需要扩大活动范围，可以考虑作为临时避难点。
上一世他什么都没注意到。这一世，他看什么都像资源。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离开水泥路，拐进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这条路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灌木和竹子已经长到头顶上，形成一道天然的拱廊。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温度比外面低了两三度。
林深深吸一口气，心中还有点小兴奋！
就是这个味道。他记得。
土路走到尽头，他站在一面山坡下。坡度不算陡，但碎石和落叶很多，不太好走。他手脚并用往上爬，花了十几分钟才到那个平台。
平台不大，约莫四五十平方米，长满了杂草和矮灌木。几棵不知名的树从石缝里长出来，树冠刚好遮住大半个平台。他拨开一丛灌木，看到了那面灰色的墙。
混凝土。灰白色的，上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伪装网已经破了，但上面的植被长得很好，和周围的灌木连成一片。从远处看，这里就是一块普通的山岩。
林深站在墙前，突然有点恍惚。
两年了。两年前他偶然发现这个地方，拍了照片，想着以后带朋友来露营。后来忘了。如果不是那个梦——不，如果不是那些记忆——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