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腓特烈低头看了一眼,绕过去了。
两个人把石墩扛到施工面放下。
腓特烈直起腰,后背已经湿透了。
旁边几个人类劳工正在搅砂浆,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眼神一直在往这边瞟。
一个领主派来的监工——据说还是要当什么军官的人,居然满头大汗地跟兽人一起扛石头。
这不纯属没苦硬吃吗?这画面怎么看都有点怪。
有人嘴角抽了一下,可能想笑,但最终没笑出来。
因为那个家伙放下石墩之后,又询问了几个工人,转身又走回去了。
到收工的时候,腓特烈计算了一下,自己扛了十九趟。
兽人平均每人扛了三十五到四十趟,差距摆在那里,但十九趟这个数字,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类劳工都多。
接下来是晚餐时间,晚饭是大锅菜炖肉配粗面饼。
虽然样式单调了些,但高油高盐口味重,而且管够。
腓特烈端着碗坐在帐篷门口的石块上,吃得很快,没跟任何人说话。
希米乐坐在他旁边,碗里的炖肉堆成了小山。
她吃了两口,扭头看了腓特烈的碗一眼——他碗里的肉只有三块,菜倒是不少。
“你就吃这么点?”
“对我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没必要浪费。”
希米乐没再说话,但下一次去添饭的时候,她回来时碗底多了几块排骨。
不是给自己的,是往腓特烈碗里倒的。
“我吃不完,分你一些。”
第二天,腓特烈去了人类劳工的土方班组,蹲在河滩的泥坑里铲了一上午淤泥。
下午他又去矮人的石料加工区站了两个小时,用手量了每一块切好的角石的尺寸。
克里格全程死死盯着他,像盯一个随时可能打碎瓷器的小孩,但始终没开口赶人。
晚上回帐篷,腓特烈在笔记本上把每个班组的工序用时、人员配比、以及衔接等候的空档一项一项全部记了下来。
第三天早上,他直接把三个工头都叫到了一起。
工地边上支了一块木板,上面钉着腓特烈昨晚画的工序流程图。
人类工头和兽人工头都到了,矮人工头克里格迟到了会儿,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石粉,一脸不耐烦。
腓特烈没废话,直接宣布了新规:
从今天开始,所有作业组打散重编,每个组必须包含至少两个种族的工人,按技能分配而不是按种族。
克里格第一个炸了。
矮人工头的巴掌拍在木板上,震得图纸都歪了:“你居然想让那些笨手笨脚的家伙碰我的石料?
你知不知道上周有人放歪了一块角石,最后整排基座都得敲掉重新弄!我全白切了!”
腓特烈等他拍完了,手指点上图纸中那段歪斜基桩的标注。
“这一段返工了几次?”
克里格愣了一下:“三次。”
“三次。你切得虽然准,但搬运的人不懂落点,放下去的角度每次都有偏差,用砂浆找平根本补不回来。”
腓特烈的手指从石料加工区划到施工面,“你把人拦在加工区外面,等于每一块石料从你手里出去之后,精度全靠运气。”
克里格的胡子抖了两下,嘴张开又合上。
“你带一个人类和一个兽人做混编组试三天,你亲自教他们怎么对位、怎么落石。三天以后这段基桩的返工率要是没降下来,我会把方案直接撤回并给予补偿。”
克里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没答应,但也没当场拒绝。
接下来两天,工地上的气氛很别扭。
混编组里的人互相不怎么说话,干活时各自保持着半米以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