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顿揉了揉太阳穴,“先告诉我加里德回来了没有。”
斯维尔的嘴张了张,一句话被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没有。”
弗兰顿的手停在太阳穴上。
“一个多月了。”弗兰顿放慢语速,“加里德带着二十个人去血枫领,怎么到现在连个回信都没有?”
“派出去联络的人也没有消息。”斯维尔低着头。
弗兰顿沉默了很久。
加里德是他的长子。五阶术士天赋在克兰家族年轻一代里算拔尖的。
把任务交给他,弗兰顿本来很放心。
可一个多月,没有回信,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少爷应该快回来了吧?”斯维尔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等他回来再——”
“等?用什么等?”弗兰顿一掌拍在桌上,蜡烛险些震灭,“赖斯两千铁骑就在这!他来之前我还能装聋作哑,他来了我还怎么拖?”
斯维尔缩起脖子。
弗兰顿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跟敲击石板地面。
“集结令发出去了没有?”
“发了,您下达命令后马上就发了。”
“多久能集结完毕?”
“最乐观的估计也要三到四周。加上向血枫领行军的时间和后勤调度能在两个月内抵达已经是顺利的了。”
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凯尔有两个月的准备期。
意味着他弗兰顿的一切行动对那个小子来说几乎完全透明——大军开拔的消息根本不可能保密,沿途几百公里的补给线更是瞒不了任何人。
而他对冷杉领的了解呢?
几乎为零。
弗兰顿突然觉得这件事非常荒谬:
他是北境大公、克兰家族族长,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大半辈子,手底下有十几个附庸领主、上万兵马。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被家族丢出去的私生子,领地不过两座城哦不,现在是三座城了。
但此刻站在窗前发愁的人是他,不是凯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叠文书。
“那些是什么?”
“从各地收集回来的关于冷杉领的情报汇总,还有商人们的口述记录。”斯维尔把文书放到桌上翻开,“大人,有些东西您还是看看吧。”
弗兰顿拿起最上面一份。
那是从卡尔奇斯城返回的一名行商的口述笔录。里面提到了大量让弗兰顿皱眉的细节:标准化的商品体系,统一度量衡,固定标价,纸质货币流通,严格的出口关税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
弗兰顿翻到下一页。这一份提到了城市建设:规划整齐的街区,硬化路面,排水系统,分区管理。
再下一页。兽人在城内自由行走,有工装,无枷锁,参与城市施工。
再下一页。一头霜龙定期在城市上空巡飞,居民无人恐慌。
弗兰顿把文书合上了。
他不是不识字的莽夫。
这些记录拼合在一起呈现出的画面,远比任何军事情报都让他不安。
能建立起这套体系的人,你说他的军队会是一群乌合之众?
另一个问题也浮上来了——而且是更要命的那种。
凯尔;克兰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个被流放的私生子了。
他早已入赘了诺拉曼尔。
诺拉曼尔那可是翡翠之森深处的永恒国度,精灵一族世代居住的领地!
帝国立国数百年,跟诺拉曼尔打交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次都是帝国主动低头。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个全族都是天生术士的奇葩国家。
人家魔法普及率比你高,元素亲和力比你强,甚至活得还比你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