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也许是那道光实在太漂亮。
也许是胃里那点黑面包和木屑给了她一丝力气。
也许,只是因为太累、太饿、太冷了。
人在绝望的尽头,反而会去做一些自己平时最瞧不起的事。
她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让日子好起来吧。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当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让父亲的腰伤能好一点,让母亲的咳嗽别再犯了,让弟弟能吃上一顿不掺沙子的面包。
哪怕只是一顿也好。
睁开眼的时候,那道金色的光恰好落到了地平线的边缘,没入了远方黑色的山影。
天又暗下来了。
伊尔莎吐出一口气。
嘴角没有笑,也没有什么感动。
她只是觉得挺好看的,看完了,该回去睡了。
她转身回棚。
刚跨过门槛,地面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她差点以为是自己饿得头晕,腿软踩空了。
但紧接着,第二下袭来——
这一次,脚底下的碎石地整个在抖。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地底深处传来,伊尔莎本能地蹲下,死死抓住门框。
矿区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这是矿道塌方的前兆!
而且这一次震动,比之前的任何矿难都要猛烈得多!
“啪嚓!”
头顶的横梁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一蓬灰土“唰”地砸了她满头满脸。
弟弟!
她一个翻身扑了过去,将弟弟从草垫上拽起,死死抱在怀里。
“姐姐!”弟弟被摇醒,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抱紧我!”
第三下震动到了。
矿棚的木柱拦腰折断,碎木和石块劈头盖脸地砸下。
伊尔莎弓起背,将弟弟完全罩在身下。
一块尖锐的碎石砸中她的后背,剧痛让她闷哼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
她把弟弟死死箍在怀里,蜷缩在倒塌的木板下,等待着这一切结束。
矿区的孩子都知道一条保命的规矩:地震的时候,不要乱跑。
外面比里面更危险,山上落石不长眼睛,找个安全的角落待着。
这条规矩是她父亲教她的。
父亲!
伊尔莎猛地抬头。
今晚父亲和母亲就住在靠山那一排的棚子里,背后就是矿山的裸岩面。
如果地震引发落石——
她的手开始抖。
弟弟在她怀里哭:“姐姐,好晃——”
“没事。马上就停了。”
靠山那排棚子,就算棚子本身没塌,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也足以把所有东西碾成碎渣。
震了多久?她不知道。
等地面终于不晃了,伊尔莎先试着动了动手脚。
后背火辣辣地疼,但骨头没断。
她把压在身上的碎木板推开,抱着弟弟从残骸里钻出来。
棚子塌了大半,还剩一根歪歪斜斜的柱子撑着一角。
回头看了一眼,要是她刚才的位置再偏半米,那根断掉的横梁就正好砸在她头上。
外面更惨。月光下,矿区变了样子。
原本一排排虽然破旧但还算齐整的矿棚,现在东倒西歪,有的完全垮成了一堆碎木头,有的只剩骨架。
空气里是呛人的灰尘和泥土味,到处都有人在废墟里往外爬。
至于远处的矿山,早已是惨不忍睹的一片。
整面裸岩面像被什么东西劈了一刀,大片的岩石和碎土倾泻而下,把山脚那一排矿棚彻底吞没了。
西边那排那是父亲和母亲今晚休息的地方!
她放下弟弟,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