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连滚带爬地围过来,一人抓了一颗塞进嘴里。
片刻后,呕吐声总算是稀疏了不少。
乌索含着酸枣干,瓮声瓮气地说:“二当家,你怎么什么都懂?”
“当兵时候学的。”
“人类当兵还教这个?”
“教的东西多了。”腓特烈把布包收回去,“但大部分没什么用,就这个还算实在。”
希米乐没吭声。
她嘴里含着那颗酸得让她龇牙的果干,目光却落在腓特烈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他居然提前就买好了。
新鲜感过去后,行船的日子是枯燥的。
克诺瓦河在北境这一段河道很宽,两岸是连绵不断的针叶林和灰白色的雪原,偶尔能看到岸边一两个破败的小渔村,炊烟稀薄得像要断了一样。
船工们各司其职,金狮商会的货物在底舱堆得满满当当,上面盖着厚实的油布。
兽人们在适应了船上的摇晃之后,开始各找各的消遣。
乌索在甲板上挥拳,每一拳打出去船板都跟着颤,直到希米乐给了他一拳才消停;两个狼族斗嘴斗到翻脸,被希米乐一人一脚踹进船舱里关禁闭。
腓特烈大部分时间在船舱里,对着航线图和一份他自己绘制的北境地形草图反复推演。
按照目前这个速度,抵达温尔顿港的航程大约还有十七八天,中间要经过几处窄水道和一片被标注了“危险”字样的河湾。
第四天夜里,危险来了。
夜深,船上绝大多数人都已睡下,只有值夜的船工和两个轮班的兽人还醒着。
腓特烈也醒着。
他总是睡得很浅,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趴在桅杆上打盹的鼠女。
她的耳朵猛地立了起来,尾巴绷直,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短哨。
这是她的警报信号。
腓特烈在听到哨声的同时已经翻身坐起,抓了佩剑就往甲板冲。
甲板上,月光被云层切成碎片,洒在墨色的河面上。
平静的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涌动。
难道是有人落水了?
一个值夜的船工举着油灯凑到船舷边想看清楚——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猛然从水里破出,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
“啊——!”
船工惨叫,油灯脱手落水。
紧接着,更多惨白的手臂从水下探出,扒住船舷,带着刺骨的河水与令人作呕的腐臭。
溺鬼!
腓特烈在南境时听佣兵提过这种东西,内河航道上最常见的魔物之一,零星出现时不算威胁,但成群结队就是噩梦。
他一剑削断了扣住船工手腕的那只手臂,墨绿色的血液喷在甲板上。
船工跌倒在地,腓特烈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开:
“退后!”
喊声惊醒了全船的人。
希米乐也很快窜上甲板,身上甚至只来得及披一件单衣,那柄链刃战刀却已在她手中完全展开。
“哪个不长眼的?老娘睡得正香呢!”
她扫了一眼船舷外那些正在攀爬的溺鬼,虎瞳在黑暗中锐利地收缩了一下。
靠!
她好不容易才从山贼变成佣兵,这第一单护航难道还能给炸单了?!
第一只溺鬼翻上了船舷,嘴里发出湿漉漉的嘶叫声,锐爪抓向最近的一个船员。
链刃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铁链精准地绞住它的脖子。
希米乐手腕一翻。
“咔!”
一声脆响,溺鬼的脑袋飞出三尺远,无头的尸体栽倒在地,还在徒劳地抽搐。
“下一个。”
第二只、第三只接连攀上来,希米乐的链刃根本不给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