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死兔子和一点泥巴就放弃?”
“那不是一点泥巴!”恩希尔的声调陡然拔高,“那是剧毒!是能杀死一切的死亡!大长老,您难道没闻到那股味道吗?您没看到这根矛吗?!”
“我只看到,自从我们用了人类的东西,盖了那座冒黑烟的工坊之后,先祖之灵就不再安宁了!”
大长老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用骨杖狠狠顿地:
“这是惩罚!是我们背弃了传统的报应!”
“我们此刻最需要的不是逃离,而是忏悔!是举行盛大的祭祀,用我们的血与肉,诚心祈求先祖的宽恕!”
洞穴里,附和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的勇猛战士,如今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祈祷上。
恩希尔看着他们,忽然感到一种深彻的无力。
当霜牙氏族因缺盐而苟延残喘时,他们口中的先祖在哪里?
当妮娅被寒症折磨得奄奄一息时,神明又在哪里?
克兰的瓶瓶罐罐,救了妮娅的命。
冷杉领的精盐铁器,让族人挺直了腰杆。
这些,都是握在手里的真实。
而他们信奉了数百年的神明,除了降下模糊的启示,和在族人心中种下名为“传统”的枷锁外,还给过什么?
“为什么?”
恩希尔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问他们,也像在问自己。
“为什么我们遇到危难时,祈求的神明总是缄默不言?”
“为什么我们得到的引导,永远只是忍耐,只是奉献,却从未指给我们一条真正的出路?”
大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放肆!恩希尔,你这是在亵渎!”
矛盾被激化到这一地步,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调和的可能。
身为族长,恩希尔必须对全族人的未来负责,种种异象表明: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是死路一条。
年轻的战士们眼神闪烁,他们信任族长,却又不敢违抗代表传统的长老会。
思想的壁垒,比雪山上的万年寒冰,更坚硬,也更难逾越。
更何况,眼下的一切都与长老们说的完全吻合,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们沾染了这些不祥的造物,才引发了先祖的震怒
没有理会吵闹不停的各位长老,恩希尔独自走出洞穴。
冷冽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
等重新冷静下来后,恩希尔回到自己的居所。
桌上,放着克兰送他的纸笔。
他拿起那支精致的鹅毛笔,蘸了墨水,想将这里的一切告知他那唯一的盟友。
或许克兰能为他解答疑惑。
但他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最终,他放下了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是霜牙氏族的族长。
他可以接受帮助,可以平等合作,但他不能事事都依赖。
如果连自己家园的危机都无法独自处理,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共同的未来,去奢谈什么强大的盟友?
那只会让他,从一个合作者,沦为一个可悲的附庸。
合作,必须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恩希尔心知肚明。
夜幕降临,山谷中燃起星星点点的篝火,长老们组织的祈祷仪式开始了。
族人们聚集在一起,在巫医的带领下,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将一碗碗牦牛血泼洒在冰冷的石坛上。
他们虔诚跪拜,祈求那从未真正回应过的先祖之灵,能够息怒,能够收回对大地的“惩罚”。
恩希尔独自站在山谷最高处的悬崖边。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在他看来,既可悲又可笑的场景。那些平日里敢于和雪原巨兽搏斗的战士,此刻却像受惊的鹌鹑,把头埋进虚幻的庇护里,祈求一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