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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早就知道内容,当着所有帝国重臣的面被再次宣告时,卡迪尔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他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他死死攥紧拳头,甲胄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道遗嘱是他通往王座路上最耻辱的绊脚石——作为长子,他本该直接继承这一切。
赖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实在太喜欢这个规则了。
这不再是关于长幼有别的继承顺序争论,而是一场纯粹由力量决胜的竞赛。
而苏莱曼,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哀伤的叹息,将所有的野心都藏进了那声叹息里。
这一刻,教堂内外的钟声仿佛都已远去。
三位皇子之间,那无形的、由猜忌、野心和仇恨构筑的墙壁,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死寂的角斗场。
他们是彼此的猎物,也是彼此的猎人。
葬礼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就在瓦莱主教准备宣布仪式进入下一环节时,教堂厚重的橡木门,被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女人,全身都笼罩在一袭宽大的黑纱长袍之中,连兜帽都拉得很低,将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身上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
“是伊露安殿下?”人群中有人不确定地低语。
三位皇子同时皱起了眉头。
卡迪尔的眼中满是嫌恶,他不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一个只会哭闹的累赘。
赖斯冷漠地收回目光,一个没有军权支撑的公主,在他眼里和路边的杂草没有区别。
唯有苏莱曼,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怜悯。
黑纱女子走到了灵柩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跪下,身体颤抖着,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黑曜石棺椁。
“父皇”
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呼唤,从兜帽下传来。
那声音沙哑、脆弱,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悔恨。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她脖颈间那串由月光石和蓝宝石组成的项链,却是诺尔登恩皇室无人不识的,属于四公主伊露安的信物。
她的身份,再无疑议。
“抱歉我回来得太迟了。”
她伏在石棺上,肩膀剧烈地颤抖。那种绝望的姿态,让教堂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没有看那三个拥有继承权的兄弟,而是看向了祭坛。
“各位皇兄”
伊露安的声音在兜帽下响起,带着一种卑微的祈求:
“我无意争夺那顶沉重的王冠,我只想在父亲的灵柩前守灵三日,以此请求他的灵魂原谅我迟迟归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请允许我留在这里,陪他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
此言一出,教堂内一片哗然。
守夜三日?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
卡迪尔的眉头舒展开了,他看着这个愚蠢的妹妹,嘴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
好啊,太好了!
她愿意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孝心,顺便把自己彻底踢出局,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赖斯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苏莱曼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走到伊露安身边,用一种无比沉痛和关切的语气说道:
“皇妹有此孝心,我们做兄长的怎会拒绝?只是守灵三日,你的身体”
“多谢三哥关心。”
伊露安的声音依旧从兜帽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