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雷蒙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哭泣的孩子了。
父亲“死去”的这一个月,让他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迅速成长,调节内忧与外患早已让他心力交瘁。
“家族那边已经宣布了我的死讯?”
塔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的,父亲。”
雷蒙低声回答,“讣告两周前就送到了,他们说您在清剿北境叛逆的战斗中,遭遇高阶魔兽围攻,不幸牺牲。”
“呵。”
塔伦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们倒是干脆。”
家族甚至不敢将凯尔;克兰与冷杉领的存在公之于众,更不愿透露那是一次全军覆没的惨败。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雷蒙抬起头,“您为什么会”
“我败了。”塔伦打断了他,言简意赅,“败给了凯尔;克兰。”
凯尔;克兰?
那个被家族流放到北境的废物堂兄?那个连魔力都无法觉醒的耻辱?
要知道,父亲身为六阶术士,那次远征带了三千精锐士兵,还有一百位高阶斗骑!
居然连这样的队伍都败了?那么这位“废物”堂兄所掌握的军队,未免太过恐怖。
“是他放我回来的。”塔伦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雷蒙的呼吸一滞。
他当然不是傻子。
挑起一场战争的主谋与失败者,被胜利者毫发无伤地放回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父亲那双缠着厚厚绷带的手上。
从刚才拥抱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父亲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而且形状怪异。
“您的手”
雷蒙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父亲,您的魔力”
塔伦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在书桌的火光下。
那双曾经能轻易召唤熔岩与烈焰的手,如今只是两团被绷带包裹的、臃肿不堪的肉块。
他甚至无法做出一个简单的“握拳”动作。
塔伦看着儿子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凯尔会放他回来。
一个无法再施法的六阶术士,一个失去了利爪与尖牙的“伯爵”,对凯尔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但对于血枫领,对于温尔顿城,对于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而言,一个活着的、却成了废人的塔伦,比一个死去的塔伦,是更美味的诱饵。
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许久,雷蒙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的冷静,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让塔伦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父亲,我们守不住的。”
塔伦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刺向自己的儿子。
雷蒙却没有丝毫躲闪,他迎着父亲的目光,将残酷的现实一一剖开。
“您带去北境的三千精锐,全军覆没。现在城里剩下的军队乱作一团,那些军官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尤其是瓦里斯将军,我听说他最近很不安分。”
“家族那边,叔伯们早就盯上了血枫领这块肥肉。以前有您在,他们不敢动。现在他们等不及地想要接管我们的一切。”
“而我,只是一个二阶术士。”
雷蒙自嘲地笑了笑,“在他们眼里,我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每说一句,塔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因为他知道,儿子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