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克兰放下水杯,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而是你的家族。那些对血枫领眼馋已久的豺狼们。”
“先前有你这位六阶术士坐镇,他们自然不敢乱来,只能在背后说些酸话。
可现在呢?家族里谁都知道你已经‘死’了,血枫领成了一块无主的肥肉。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刚刚失去父亲庇护的孤儿,你觉得,他能守住这么大的家业吗?”
塔伦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现在冷静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克兰所说的,并非危言耸听,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克兰家族是什么样的?他比谁都清楚。
为了利益,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戏码,他从小看到大,甚至亲身参与过。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脚下也踩着不少同族的骨头。
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族兄族弟,哪一个不是觊觎着他手中的权力和财富?
他们不敢动,只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轻易捏死任何敢伸手的家伙。
可雷蒙呢?
雷蒙才十五岁,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个低阶术士,那些血枫领的战士只认他,又不认雷蒙。
他的妻子又早就因病去世,雷蒙在帝都的母族也只是个没落的小贵族,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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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年,坐拥一座雄城和一支精兵,这根本不是财富,而是催命符!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家族确认了他的“死讯”,那些鬣狗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对付雷蒙。
意外?疾病?还是更直接的一场精心策划的“叛乱”?
到那时,家族只需要站出来,以“平叛”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管血枫领,再假惺惺地为雷蒙举办一场葬礼——就和自己刚刚经历的一模一样。
一切都将顺理成章,无人会为一个小鬼的死而多说半句话。
塔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以为自己为儿子留下的是一座坚固的靠山,却没想到,在他倒下的那一刻,这座山就变成了随时可能将儿子活埋的坟墓。
强烈的思想斗争在他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边是对克兰的刻骨仇恨,另一边,是对儿子安危的深切恐惧。
最终,所有的骄傲、愤怒、不甘,都在一个父亲的担忧面前,土崩瓦解。
塔伦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只剩下灰败和乞求。
“如果我把血枫领给你你会怎么对他?”
他问出了这句话,等同于将自己最后的尊严,也一并交了出去。
然而,克兰却摇了摇头。
“不。”
这个字让塔伦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我会怎么做,”克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是你会怎么做。”
塔伦愣住了,完全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克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尔顿城离这里太远了,隔着整个北境雪原,我管不了,也没法管。”
“你的那些族人想怎么对付你儿子,我也懒得插手。那是你们克兰家族的家事。”
克兰把“你们”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这个家族和自己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关联。
“所以”
克兰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得自己回去看着他。”
轰!
塔伦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回去?
他看着自己被废掉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死寂的魔力回路,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你想放我走?”
“不是放你走。”克兰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