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脸色惨白如雪。
“祖先的英灵在上”
大祭司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举起骨杖,开始低声念诵古老的祷文,“请庇佑您迷途的子孙,驱散”
恩希尔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斥候身旁,直视着大祭司。
“大祭司,你看看。”
他指着斥候胸口那被劣质箭头撕裂的伤口。
“这就是你们口中‘纯净’的代价吗?”
大祭司的祷文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恩希尔!住口!这是祖先留下的生存方式!我们霜牙氏族根本不屑于使用凡铁作为武器!”
他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靠狩猎供养自身,靠与自然的搏斗磨砺意志!这才是真正的荣耀!”
“荣耀?”恩希尔冷笑一声,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锋芒。
他走到帐篷角落,踢开一堆兽皮,露出下面堆放的几柄断裂战斧和卷了刃的骨制猎刀。
“这些断裂的‘荣耀’,能挡住血牙部落的那些铁斧吗?”
他指向炉火旁,几个壮硕的族人围着一座半熄的熔炉,神情沮丧。
“就是这种荣耀,让我们只能龟缩在这座山峰里,世世代代都无法离开!”
他看向帐外,风雪呼啸,隐约传来族人的咳嗽声。
“纯净?告诉我,大祭司!是你们的‘纯净’,让孩子吃不饱盐,让战士拿不起刀吗?”
大祭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最终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帐篷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恩希尔不再看他,掀开厚重的皮帘,径直走了出去。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充斥在耳边。
巨石与兽骨堆砌的房屋被风雪覆盖,只剩下昏暗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出。
他看到一个母亲,将一小块烤焦的肉干撕成细丝,用手指捻得更碎,小心翼翼地喂进孩子嘴里。
孩子吃得津津有味,眼睛里是纯粹的满足。母亲的面容却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麻木,直到肉丝全部喂完才舔了舔手指上残存的几颗盐粒,然后端起一碗寡淡的粥默默喝着。
恩希尔的脚步停下了。
“卡雅。”
那女人身体一震,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碗。她慌忙站起来,想把那碗清可见底的粥藏到身后去。
“族族长。”
“坐下。”恩希尔的声音很平淡,“孩子还好吗?”
“托您的福,还还活着。”
卡雅低着头,不敢看他。
恩希尔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碗里,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咂摸嘴巴的孩子。
“今年的雪比往年都大,剩下的盐,还够吗?”
“够的,族长。”
卡雅的声音很小,“省着点吃,总能撑过去。”
撑过去?恩希尔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冰。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看到一个年轻的雪豹族战士,正靠着石墙,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把崩了三个豁口的短刀,眼神里是纯粹的绝望。
“莱恩。”
那叫莱恩的年轻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直,下意识地想把刀收起来。
“族长!”
“让我看看。”恩希尔朝他伸出手。
莱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柄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块锋利些的骨骸递了过去。
恩希尔用手指摸了摸骨刀上的豁口,触感粗糙得割手。
“这破烂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