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手,它只在乎手是不是坏的。”
“是这个意思,”谢承洲说,“但这只是推断。”
风从下往上灌,带着水汽,带着那股腥气。谢承洲把脚踩实,感受了一下脚底。。
继续在减。
第三十二分钟的时候,那个震动消失了。。
谢承洲把脚踩实,感受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不是那种“它变弱了、我感受不到了”。
他在这个感觉里停了大约三秒。
三秒之后他才确认:不是他的判断偏差。
“它走了,”老赵说。
他没有问谢承洲,他自己感受到了。三十年工地,他对脚底下的震动比谢承洲更敏感,只是他用的不是赫兹,他用的是经验。
谢承洲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腕上的数字看了一眼。。。。
接近停止了。
他在脑子里把推断链条过了一遍,逐环验证:修复行为→渗流者退避,已验证。大个体减速,已验证。涨速降低,已验证。涨速接近零,正在验证,数据支持。
链条的每一环都在。
他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停了一下,没有说出来,因为还有最后一环没有验证:养护完成,裂缝密封,渗流者不再回来。
还有八分钟。
“水位涨速接近零,”他说,“等八分钟。”
老赵把保温杯拿起来,晃了一下,里面还有热水的声音,然后把杯子放回去,没有打开。
李工把手放在大腿上,不再弯手指了。他看着坝面下游方向,看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它去哪了,”他说。
“上游,”谢承洲说,“或者更深的水里。”
“它会回来吗。”
“不知道,”谢承洲说,“但在我们离开之前,它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李工说,不是质疑,是真的在问。
“因为裂缝修好了,”谢承洲说,“它没有理由回来了。”
李工没有再问。
这个逻辑他理解——他做了二十年水利工程,他知道什么叫“没有理由”,他知道一个结构在修复之后和修复之前对外部环境的影响是不一样的。渗流者靠近大坝,可能是因为裂缝产生的水压变化,可能是因为渗流本身,可能是因为某种他不理解的机制——但无论是哪一种,裂缝修好了,那个机制的触发条件就消失了。
他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话。
四十分钟到了。
谢承洲站起来,走到模板前,蹲下来,把第一颗膨胀螺栓的螺母开始松动。
螺母是他自己打进去的,他记得打进去时的扭矩,现在反向松开,手感是对的,螺母在转,没有卡死,没有因为砂浆渗入而咬死,说明模板密封的时候砂浆没有从螺栓孔里倒流出来。
他把第一颗螺栓取下来,放在旁边,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老赵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模板的另一侧扶住,等他把螺栓全部取下来之后,两人一起把模板往外移——不是直接拉,是先往外推一点,确认模板和坝面之间没有粘连,然后再慢慢取下来。
模板取下来了。
裂缝暴露出来。
砂浆是灰白色的,已经凝固,表面有轻微的收缩纹,是快干砂浆在水化过程中体积轻微收缩留下的痕迹,正常现象,不影响密封。裂缝的走向还在,但裂缝本身被砂浆填满了,原来那道能看到底的黑色缝隙,现在是一道灰白色的凝固线,宽度和裂缝相当,两侧的边缘和原有混凝土面衔接,没有明显的脱空。
谢承洲把手电贴近裂缝,把光柱顺着砂浆线打过去。
干的。
没有湿光,没有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