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戴了一层薄手套之后的感觉,是感知的精度下降了,不是感知消失了。
他在脑子里记了一下:右手食指和中指,黏液接触,低温灼烧,麻感,精度下降。后续影响:拿手电的稳定性会下降,止水条安装时的手感会变差。
“保温杯里还有水吗,”他问。
“还有,”老赵说,“大半杯。”他把杯盖拧上,把保温杯握在手里,没有放回去。
谢承洲把手电往那条细缝照了最后一眼,确认它没有再出来,然后转向李工。
“继续,”他说,“清缝。”
李工把錾子重新抵上去,锤子举起来,落下去。
第六下,第七下,节奏恢复,但这次老赵没有坐回去,他站在他们身后,保温杯握在手里,眼睛在坝面上扫。
清缝进行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谢承洲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听到的,是脚底感受到的。。
但这次的方向不对。
他在工地上做过地基承载力测试,用震动锤击打地面,然后在不同位置测量震动的传播情况,通过传播方向判断地下土层的结构。他现在用的是同样的方法——脚底感受震动,判断震动源的方向。
震动源在往上游移动。
不是朝他们来,是在退。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还不确定——这可能是他的判断偏差,可能是渗流者在坝体内部的移动路径本来就是这个方向,和他们的施工行为没有关系。
但他把这个时间点记在脑子里了:施工开始第十五分钟,渗流者群体开始向上游方向移动。
“水位,”他说。”他说,“比上次看又涨了。”。涨速在加快。
谢承洲在脑子里把时间线重新算了一遍:清缝还剩五分钟,止水条十分钟,支模板三十分钟,压浆十五分钟,养护等待。总计还剩六十分钟的作业时间。。
误差从三十五分钟压缩到了三十分钟。
还够。
但只是够。
清缝在第二十分钟完成。
李工把錾子收起来,用手套擦了一下裂缝边缘,把残馀的混凝土粉扫进裂缝里去——不是清理,是让裂缝内部的粗面增加止水条的摩擦力。这个细节不是谢承洲告诉他的,是他自己做的,是一个做了二十年水利工程的人的手感。
谢承洲在他旁边,把止水条的包装撕开。
止水条是橡胶的,截面矩形,宽20毫米,高15毫米,颜色是深灰色,摸上去是密实的,有弹性,是那种你用力捏会变形、松手会弹回来的材料。遇水膨胀型,膨胀倍率三到五倍,膨胀时间取决于水温和水压。
他把止水条的一端对准裂缝,用手指把它往里压。
进去了,顺利,第一段,大约二十厘米,止水条卡在裂缝里,没有掉出来。
他继续往后压,第二段,第三段,顺着裂缝走向,从裂缝下端往上走。
到第四段的时候出了问题。
裂缝在这里的宽度比其他位置窄了一点,大约16毫米,止水条的宽度是20毫米,他需要用力把止水条压进去,压进去的时候止水条会变形,变形之后弹性恢复会把它往外顶。他知道这个,他预判了这个,他在压的时候用了更大的力。
但裂缝里有水。
止水条接触到裂缝内壁的水,开始膨胀。
不是慢慢膨胀,是快的,比他预期的快——这条裂缝里的水温比他估计的低,低温下遇水膨胀型止水条的膨胀速度反而会加快,因为低温水的密度更高,渗透压更大。这是他在计算里没有考虑到的变量。
止水条膨胀产生的压力把它的一端从裂缝里顶出来了。
顶出来了大约五厘米,象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止水条的那一端翘起来,翘出裂缝表面,悬在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