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进场条件，“问题不是门，是里面有东西在等着。”
“渗流者。”
“不是渗流者。”他停了一下，“是另一种，我没有名字叫它，你们进去自己看。”
谢承洲把这个信息过了一遍，然后说：“你不进去？”
“我的工作在外面，”他说，“你们的工作在里面。”
他把头灯的角度调了一下，往碎石区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说：
“建造改变规则，这是这个副本里最重要的一条隐规则。你已经验证了。”
他停了一下。
“但你还没想清楚它能改变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走了。
头灯的光点在碎石区的暗处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谢承洲站在碎石区，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大约一分钟。
震动在他背后慢慢减弱，幅度回落，那个大的个体停住了，或者转向了，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脚底的感觉从“有什么东西站着”变回了“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待着”，两种感觉不一样，谢承洲能分清楚。
老赵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用手电把管理用房扫了一圈——门，窗，屋顶，门口的地面，做了一个进场前的基本勘察，是三十年工地经验里磨出来的习惯，不用想，自然就做了。
李工把左手的无名指慢慢弯下去，弯到底，然后伸开。
“好了，”他说，“完全恢复了。”
谢承洲点了点头。
他打开备忘录。
他在“不是本构”后面停了一下。
这四个字的意思他知道，但知道和想清楚是两回事。他现在只是知道，还没有想清楚。他在那行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含义：待展开）”，然后往下继续写：
“未解决问题：1谁写进去的，为什么；2冯博的判断“正好符合某些人的利益”他知道多少。”
他在这三条下面停了一下，然后在备忘录里另起一行，写了一个问题：
“如果建造行为可以改变这个副本的规则，那么系统性的建造行为——有计划的，按照规则逻辑设计的，针对性的——能改变什么？”
他在这行字后面停了很长时间。
他以前做过的每一个项目，在开工前都有一个内核问题：这个结构能承载多少荷载？荷载不只是重量，是所有施加在结构上的力——活荷载，死荷载，风荷载，地震荷载，温度荷载。工程师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计算荷载，然后设计结构来承载它。
但如果荷载可以主动施加呢？
如果建造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荷载，施加在副本规则上，改变规则的“承载状态”，那么——
他把这个思路截断了。
太快了。数据不够，推断不够，这个方向需要更多验证，不是现在。
他在那行问题后面写了一个字：“待。”
然后合上备忘录。
“进去，”他说，“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在等着。”
老赵已经往管理用房走了，步幅稳，手电照着门口，另一只手柄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一半。
谢承洲跟上去。
走了几步，脚底的震动感受了一下。。但它还在。谢承洲在脑子里把这个细节和第三方说的话对上——“水压不够，它需要足够的水压才能维持形态。”那么等水位到达某个高度，等水压到达某个临界值，它能维持更大的形态，能到达更高的位置，能——
他把这个推断截断了，标注“待验证”，然后把注意力放回管理用房的门上。
门是虚掩的，缝隙大约两厘米，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门口的碎石上，暖黄色的，白炽灯。
老赵把手搭在门框上，没有推，侧耳听了一下。
安静。
里面没有声音。
老赵看了谢承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