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吴明说,“你在想他们吗。”
谢承洲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八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博,林晓,张安,方远,胡建,曹医生,老陈,刘峰。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是八个具体的人,八种具体的死法,八个他在某个时刻看到过、或者听到过、或者感受到过的过程。
“想,”他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吴明说。
“等我有时间,”谢承洲说,“等我在个人空间里,等我把当前副本的数据整理完,等我确认下一个副本的方向。然后我会想他们。”
“那样想,”吴明说,“不会太晚吗。”
“不是太晚,”谢承洲说,“是有顺序。”
吴明把这个回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记录本合上,“谢工,”他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说,”谢承洲说。
“我不是第一次进副本,”吴明说,“我进过两次,在你之前,两次都是单人历境,都通关了,但我一直是一个人,没有遇到过象你这样的人。”他停了一下,“我是说,我知道你的通关记录,我在源市的公告板上看过,我知道你的速通数据,我知道c-0047是谁。”
谢承洲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目光放在吴明身上,重新看了他一眼。
不是警剔,是重新评估——他以为吴明是一个第一次进副本的新手,一个土木大三的学生,一个在恐惧里还能记录的人。现在他知道了另一层:这个人在进场之前就知道他是谁,他在旁边记录,不只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他在看c-0047怎么做。
“你进场时就知道我是谁,”他说。
“是,”吴明说,“我进场时就知道了。所以我在旁边记录,我想看你怎么做。”他抬起头,“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谢承洲说,“你的记录有用。”
“那,”吴明说,“下一个副本,我可以继续跟你吗。”
谢承洲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团体历境,”他说,“不是我决定的,是本构分配的。”
“我知道,”吴明说,“但如果分配到一起,我可以继续做你的记录员吗。”
“可以,”谢承洲说,“但记录员不是安全的位置,你需要自己评估风险。”
“我知道,”吴明说,然后他站起来,把记录本放进口袋,“我还有一件事,”他说,“王博。”
谢承洲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他是我认识的人,”吴明说,“不是很熟,但我们在源市里说过话,他告诉我他是程序员,他说他在副本里很没用,他问我有没有什么他可以做的。”
他停了一下。
“我告诉他,可以帮忙记录数据。”
谢承洲在脑子里把王博的样子过了一遍。不是悼念,是那种把一个人的形象在记忆里压实的过程——他记得王博踏上栈桥的那一步,记得那一步落地的声音,记得嗡鸣在那一刻跳级的速度。他在那一刻没有来得及叫住他。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失误。他也知道,知道这件事不会让那个声音消失。
“他没有机会,”谢承洲说。
“是,”吴明说,“他没有机会。”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工,”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谢承洲说。
“谢谢你说“那就够了”,”吴明说,然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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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洲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吴明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就够了”这句话,他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太多,是他在工地上见过的那种逻辑——手在抖,但活还在干,那就继续干,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