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你的步长,”他说。
老陈想了一下,“大概六十五,七十吧,”他说,“我腿短。”
“六十五,”谢承洲说,“按这个算,你每次涌浪走一步半,需要20次涌浪,约124秒。”他把这个写进备忘录,然后看向刘峰。
刘峰说了一个数字,“七十五,”他说,“军队训练的步长。”
谢承洲点头,“你和我差不多,15次涌浪,93秒。”
他把所有人的数字收集完,在备忘录里排了一个顺序:步长最短的老陈需要最多次涌浪,他排最前,这样他在前面走,后面的人不需要等他。
然后他把这个顺序说出来。
“为什么老陈排最前,”方远问,“他最慢,排最前不是更危险?”
“最慢的人排最前,”谢承洲说,“这样后面的人可以在他停下等涌浪的时候,也停下等涌浪,节奏一致。如果最慢的人排最后,后面没有人,他需要自己控制节奏,但他没有经验,他会跟前面的人走,前面的人步长比他大,他会追,然后在间隙里还在走。”
方远没有再说话。
老陈在旁边说,“我明白,”他说,“我走最前,我控制节奏,后面的人跟我走。”
谢承洲看了他一眼,“对,”他说,“每次涌浪来,你走,涌浪退,你停,不管后面的人走到哪里,你停。”
老陈点头,“我知道了。”
---
他们等了下一次涌浪。
老陈踏上了栈桥。
他走得很慢,步子小,但落地稳,脚跟踩实,重心低,谢承洲在p1平台边缘看着他,在脑子里把他的每一步和节点位置对照——他走过了缺口,跨了过去,落点准确,没有踩到腐蚀边缘。涌浪退了,他停下来,站在那里,脚不动,等着下一次涌浪。
第二次涌浪来了,他继续走。
谢承洲在老陈踏上栈桥之后,等了一次涌浪,然后踏上去,跟在老陈后面,保持约三步的距离。他走的时候注意力分在两处:一处是脚下的落点,一处是两侧钢结构上的钢蛆——它们在涌浪冲击期间没有动,在间隙期也没有动,贴附在钢结构上,磷光在涌浪退去后会短暂变亮,然后恢复。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间隙期里,靠近他们通行路线的钢蛆数量在缓慢增加。
不是聚集,是正常的分布变化,它们本来就在移动,只是速度很慢,谢承洲在第一次观察时没有注意到这个,因为变化量太小,但现在他在栈桥上,距离更近,他能看到那个变化。
他把这个记在脑子里,没有写进备忘录——他在涌浪冲击期间,不能写,他在间隙期,不能动。他只是把这个数字压进记忆里,等到上岸再整理。
他们走了约七分钟。
十五个人的通过顺序是:老陈,谢承洲,秦工,刘峰,胡建,吴明,曹医生,方远,张安,林晓。
等到林晓踏上栈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p2平台入口附近。
谢承洲站在p2平台边缘,看着林晓——她是最后一个,她踏上栈桥的那一刻,谢承洲注意到她的肩膀在抖,不是涌浪的振动,是她自己的肌肉在抖,她试图压住,但压不住,那种抖是从里面来的。
涌浪来了,她走了两步,停下来。
涌浪退了。
她站在那里,脚没有动,但她的身体在抖,那个抖从她的肩膀传到她的手臂,传到她的手,然后传到她的脚——
“林晓,”谢承洲说,“深呼吸,脚跟踩实,等下一次涌浪。”
她点头,深呼吸,把肩膀往下压,脚跟踩实。
下一次涌浪来了。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这次脚踩实了,抖幅小了一些,谢承洲在p2平台边缘看着,在脑子里把她的位置和剩馀距离算了一下:她还需要约六次涌浪,约37秒,能走完。
他把注意力放回p2平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