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楼梯,三楼的控制室,货梯井道,南侧主信道,配电室——全部在上面,位置准确,比例正确。他在厂房里没有卷尺,没有激光测距,所有尺寸感知都是步距估算,误差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之间。这张图纸上的标注精度不是步距估算,是实测,是那种需要全站仪或者专业测量设备才能达到的精度。
他的目光沿着图纸移动,从他熟悉的局域往外延伸——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局域。
在厂房的南侧,配电室的正下方,图纸上标注了一个局域,用虚线框出来,虚线框旁边有一列他看不懂的字符,字符的排列方式象是标注,但他不认识那些字。
在虚线框的左上角,有一个标注:“-b1”。
地下一层。
他在厂房里待了将近十九分钟,他走过南侧配电室,他在配电室里等了八分钟,他在配电室的地面上站过,检测锤触过那块地面——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地下空间的迹象,没有空洞的回声,没有异常的震动特征,那块地面对他来说是实心的、正常的混凝土地坪。
但这张图纸说,那下面有一个空间。
他把目光移到图纸右下角的签名栏。
签名栏是标准格式的,“设计”“校核”“审定”三行,设计和校核那两行是空的,审定那行有一个字符,手写,字形他不认识,是那种他在控制室文档的最后一页见过的、非本世界的字迹——精准而克制,职业性的,把自己的名字写成工程符号的人的字迹。
字符旁边,是一个他认识的标注:“——g”
谢承洲站在那张图纸前,没有动,大约有十秒钟。
他刚才进来,图纸就已经有内容了。不是他进来之后出现的,是他一进来就在这里的,带着那个-b1层,带着那个签名,带着那个他在厂房里没有发现的地下局域。
他在备忘录里写了两行字,写得很慢:
“图纸:进入时已有内容。完整平面图,精度超出本次历境可获取水平。包含未知局域:-b1层,位置:南侧配电室正下方。签名:g。”
然后他停了一下,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这个空间,不是只有我能进入的。”
他把备忘录合上,把两本帐本翻开。
蓝色帐本在上面:源币馀量,数字用深蓝色墨水写成。
然后他把红色帐本翻开。
红色的数字,清淅,没有装饰。
星源馀量:420点。
他在这个数字上停了几秒。
420点。初始分配待核实,但如果刘清远说的一千点是准确的,那他进来的时候是420点,不是一千点。如果初始分配不统一,那他的初始额度本来就低于刘清远——或者,初始分配统一,但他在被抽取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导致他的星源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有损耗。
他在备忘录里写:“星源馀量确认:420点。初始分配:待核实(刘清远信息来源:一千点;本人实际:420点,差异原因未知)。剩馀容错次数:4次——第5次失败即触发抹杀。当前风险等级:中高。”
他在“4次”下面画了一条线。
然后他把两本帐本都合上。他在这个空间里又看了一眼那张图纸——图纸上的内容还在,没有消失,清淅的,精确的,那条指向-b1层的虚线框还在那里,象一个还没兑现的承诺,或者一个还没提出来的问题。
他没有再走过去,没有再用手触碰那张图纸。
然后他就出去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动作,是他想出去的时候,这个空间就让他出去了。
源市的声音没有变。谈话声,走动声,某处有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某处有人在讨论一个他听不清细节的历境规则,声音叠着声音,没有哪一个声音特别突出,也没有哪一个声音消失。
然后他把备忘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