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是他在评估这个人还有没有没说完的信息。
“那个人跟我说,”刘清远最后说,“他说,有些人进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找组队,找信息,找能帮他们通关的人。”他停了一下,“他说他花了前三个历境做这件事,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呢?”
“然后他开始自己看规则,”刘清远说,“开始自己记。”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刘清远传递的信息框架:依赖他人=无效路径,自建规则体系=有效路径。这个结论他是通过别人的失败得出的,不是自己的。”
他想了一下,在这行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他自己是第三次才出来的,他在用别人的结论修正自己的框架,但他的框架还没有完成。)”
“你下次进历境,”谢承洲说,“先看供电线路。”
刘清远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供电线路的主配电线径能告诉你独立配电室的位置,”谢承洲说,“独立配电室的位置通常和主开关的位置有直接关联。不是所有历境都适用,但是一个起点。”
刘清远沉默了一下,“好,”他说。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供电线路”,没有问“这在所有历境里都成立吗”,他只是说“好”,然后把这个信息收进去了。谢承洲在备忘录里改了一行字:把“观察力存在,能从行为推断逻辑”改成“观察力存在,能从行为推断逻辑,接受信息的方式是直接集成而非追问。”
刘清远在入口附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圈的方向走。他没有说再见,谢承洲也没有,这不是一个需要说再见的对话——它是完整的,它结束了,不需要一个额外的句子来标注这件事。
谢承洲在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他在源市入口附近站了大约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他没有做任何具体的事,只是站着,把刘清远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反复咀嚼,是做一次系统性的整理——哪些信息是一手的(刘清远自己的失败经历),哪些是二手的(那个失败七次的人的经历),哪些是可以交叉验证的,哪些需要继续收集数据。
失败一次,一百点星源。
他把这个数字和他现在的情况映射了一下:001通关,无失败,星源无损耗,初始数量待核实。
然后他把注意力压进左手腕内侧。
不是看,是确认。象是在现场验收的时候把注意力压进一个具体的节点——确认这里是不是稳的,确认这里的数据是不是可信的。
手腕内侧的编号有一阵轻微的热感,然后他感到空间变了。
工地项目部。
三张折叠桌拼在一起,桌面上铺着一张大幅图纸,纸张是半透明的描图纸,边框是墨水画的,手绘,线条规整,象是用丁字尺和三角板画出来的。,白板上有一行字:“001·荒场·通关·ss评级。”地上有一个保温杯和几个矿泉水瓶。
他在这个空间里站了几秒,做了一次评估:面积约二十平方米,光线来源不明,没有窗,但也不暗。折叠桌上有两本帐本——一本蓝色,一本红色,蓝色的在上面,红色的压在下面。
他先看图纸。
图纸的边框是完整的,里面是——
不是空的。
他在这个发现上停了约两秒,然后走过去,弯腰,把脸凑近图纸。
是工程图。不是草图,不是示意图,是那种在工程项目里正式使用的、需要专业软件或者极高手绘精度才能完成的平面图。线条是墨线,细,均匀,转角处没有抖动,轴线用点划线,剖切符号用标准图例,标注的字体工整到不象是手写的,但他凑近看,能看出来是手写的,是一个笔力极稳的人用极细的针管笔写出来的。
他认出了这张图。
他走过的那条走廊在上面,东段,西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