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震动。那张空白的面部朝着正前方,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因为没有任何器官来形成表情。
然后两秒一步,它继续走了。
沿着它的巡逻路线,步幅一致,节律稳定,消失在走廊转角。灯光还在频闪,它的安全帽随着它的步伐轻微晃动,直到最后一段轮廓也被走廊的折角遮住,消失了。
就好象它从来不知道谢承洲和那个玩家在这个厂房里走过。
谢承洲在备忘录里写:“厂监外形:工厂安全服·白色(老化)·安全帽·帽檐低。面部:结构完整,无细节,线条正确,内容缺失。推测:此厂工人形态模板。待核实:设计者保留工人外形的原因。”
然后在这行字旁边,他写了一个括号:“(第一次看清它。)”
他的手电筒已经没有必要了,他把它关掉了。在这个空间里,那些荧光灯已经足够,尽管它们的光是绿白的、频闪的、带着旧时代的气味。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玩家。
对方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也在看厂监消失的方向,表情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状态——不是恐惧,是那种“某个东西被彻底修改了”的表情,是一个人的认知框架在某个瞬间被悄悄替换之后,短暂的空白。
“完了,”谢承洲说,“按计划完了。”
那个玩家过了约三秒才把目光从走廊转角收回来,看向他。“你第一次来就通关了。”
这不是问句。
谢承洲没有回答。这个观察是完整的,不需要补充。他把备忘录收起来,把检测锤放回腰间,然后在脑子里把这个厂房的结构评估做了最后一次完整的过场——从进场时的初始评估,到现在的最终状态,哪里和预期一致,哪里有偏差,偏差的来源是什么。
职业病。他知道。
但数据就在那里,不整理的话浪费。
他在备忘录里写了几条技术记录,然后把进场时间拿出来,算了一遍时间差,算了第二遍,确认了数字。
他写下来,圈起来,然后在旁边写了四个字:“通关用时。”
十八分四十七秒。
然后他在这一页的最底部写:“现场竣工。”
这四个字他写得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不是情绪,是习惯——他在每一个完工的项目报告末页都是这样写的,用力一点,显得郑重,显得这件事是真实完成的而不只是写在纸上的。
厂房里,厂监的步声从走廊远处传来,还是两秒一步,还是那个节律,和他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楼的地面震动归零了。那个极轻微的、持续的低频振动停了,谢承洲在第一章把它记录为“厂房基础振动:来源不明,推测为厂监长期巡逻产生的楼板共振积累”,现在它停了,停得悄无声息,他是在某一秒里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它已经不在了,他已经不需要把它当成感知的背景噪声了。
他站在亮灯的厂房走廊里,把这一切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然后收起备忘录,往出口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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