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城的早市历来烟火气十足,各式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陈东选在这种地方与何伟光见面,其实是另有考虑。
何伟光本就出身农村,比较接地气,另外,这里的环境更容易让他代入要讲的话题。
“何老师,这里。”街角处,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何伟光正踮脚四下张望。
“来了。”何伟光笑着挥挥手,快步走来。
“何老师,约您来这种地方,还习惯吧?”陈东拉开凳子请何伟光坐下。
“有哈不习惯的,挺好。”
陈东咧嘴一笑,站起来大喊:“老板娘,来两碗云吞面,要大碗的。”
“别别,我要小碗就行,早饭已经吃过了。”何伟光摆摆手。
“老板娘,那就改一碗大的、一碗小的,都要加葱。”
“好咧,马上就好。”
这里是德阳一条历史悠久的食街,就靠在河堤下,足有五公里长,各色美食应有尽有。
陈东选的这家云吞面馆开了十几年,生意一直不错,而且离街口近,找人方便。
“阿东,你找老师出来,不只是为了吃碗云吞面吧?”何伟光笑着问。
“是,除了聚一聚,也想向您请教些事情。”陈东也不绕弯。
“哦?农业方面的?”
陈东点头。
这时云吞面端了上来,何伟光舀了一勺汤,眉头舒展,“恩,真鲜。”
他甚至有点后悔换成小碗了。
“何老师,加点辣椒酱,又是另一番风味。”
“是吗?我试试。”
何伟光挑了一小勺鲜红的辣椒酱,在汤里拌了拌,就着汤汁吃了一颗云吞,味道果然不同,香辣一下子打开了味蕾。
他又吃了一口面。
“恩,这样吃确实更过瘾。”
见何伟光吃得投入,陈东开始转入正题:
“何老师,不怕辣就多吃点,现在的辣椒可是金贵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吃不上了。”
何伟听出他话里有话,抬头笑问:
“你是想说最近辣椒价格一直涨的事吧?”
“对,想听听老师的高见。”
何伟光没马上接话,闷头吃了半碗,用手背抹了抹沾着辣椒油的嘴角,又喝了口茶,这才说道:
“价格说到底是供需决定的,但背后是产能、存储、运输和销售的问题。”
陈东点点头,这些道理他也明白。
“这里的辣椒价持续走高,主要是因为太依赖外地货源。一旦产地减产或者运输不畅,本地的又补不上缺口,供不应求,自然就贵了。”
“会不会是本地批发商故意囤货抬价?”
“这种情况有,但一般持续不了太久。再说了,县里和各镇都有供销社,普通批发商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何伟光说完,看着他问:“你打听这些,是想自己种辣椒?”
“有这个打算。”陈东答得很干脆。
“难啊。”
何伟光摇摇头,开始详细分析,“咱们县靠海,除了个别镇,大部分地方土壤盐硷化严重,很难种出能和外地辣椒竞争的产品。”
见陈东没说话,他接着说:
“而且这里人口不多,大家吃惯了外地辣椒。就算你能种出来,销量也有限。天时、地利、人和,你一样都不占。我劝你还是考虑种别的。”
何伟光本不想打击陈东,但他毕竟年轻,考虑问题容易冲动。
怕他只盯着辣椒市场现在的高价,忽略了跌价风险,一股脑投进去,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老师说得都很在理,这些问题我也想过。但我还是想试试。”
何伟光眉头微微一皱。
这小子还是那么倔,道理说得再明白,他就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