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了,赶紧回吧。”陈东提着脖子朝他们用力招手。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陈大壮。
陈大壮虽然不是老板,但他是老板的父亲,他们见他经常拍老板的头呢。
要不要现在收工,肯定要看他脸色了。
“看我干什么?回去吃饭啊,没听到吗?”陈大壮摘了口罩,蹭蹭脚下的泥,“先把泥弄干净。”
“来,来根烟。”
几人都跟着蹭脚,张炬明这时掏出烟散了一圈,大家点上,跟着陈大壮身后往回走。
“爸,今天喷得完吗?”陈东边走边回头问。
“不下雨的话,搞晚点,应该差不多。”
陈东抬头看看天,太阳躲在云后,云虽然厚,但不象要下雨的样子。
“应该下不了。”
“阿东,这儿老鼠窝不少,等忙完了,抓几只回去下酒?”张炬明凑上来笑着问。
“能吃吗?”陈东没吃过老鼠肉,想想它们脏兮兮的,就有点儿反胃。
“这可是野味,烤着下酒最香了。”钱江也跟着凑近。
“没工具怎么抓?”
“这我在行,自己做几个笼子,拿烟一熏就全跑出来了。”张炬明眼睛亮了起来。
小时候,他与哥哥张炬昌就老跟着父亲张定标去熏田鼠。
烤着吃特别香,想一下都流口水。
“那你们随便弄吧,别眈误正事就行,反正我是不敢吃。”陈东连连摆手。
他前世后来吃过狗肉、蛇肉和兔子肉,可老鼠和猫是碰都没碰过。
不过很多人就好这口。
反正他是接受不来。
“烤熟了你就知道香了。”陈大壮本来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接上一句。
他年轻时就掏过田鼠窝,这里的山鼠更大更肥,烤起来滋味肯定更足。
他们越说越饿,狂吞口水,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一群人回到厂棚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今天是厂棚头一回正式开伙,林秀琴和妹妹特意多做了几样菜。
蘑菇炒鸡、土豆炖鸭、咸鱼蒸花肉、杂鱼粉丝煲……林林总总凑够了十个菜,摆满一桌,香气扑鼻。
“都洗洗手,吃饭了。”陈东招呼一声,带头走到门外水龙头下,把手脚仔细冲了冲。
“洗手,洗手。”陈大壮几人应着,也跟过去冲洗。
不一会儿,几人便擦着手,围坐到了饭桌边。
小姨林秀清去厨房拿来几瓶大汽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菜香四溢,却没人动筷子,都看着陈东,等他讲几句开伙话。
陈东反应过来,清了两下嗓子:
“各位,今天这顿是咱们的开伙饭。我长话短说,大家齐心合力跟着我干,一定能发财!”
预想中的欢呼声没有响起。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啪,啪,啪……
母亲林秀琴第一个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陈大壮和林秀清紧跟着起身,其他人见了,也纷纷站起来鼓起掌。
“老板说得好!”钱江更是喊了一声。
“说得好!”
“说得好……”
他两个老乡僵硬地附和着。
陈东有点不好意思,拿起筷子招呼众人:“吃饭吧,不说了。”
“吃饭!”
“吃饭了……”
众人这才纷纷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是我说得太直白了吗?
陈东心里犯起嘀咕。
他们的反应,未免也太平淡了些。
也许“发财”这两个字,对眼前这些人来说还太遥远。
他们出门打工,能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就已很不容易。
至于发不发财,恐怕是连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