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回来啦。”林秀清眼尖,老远就看见陈东父子俩回来。
“秀清来啦,阿昌、阿明也来了。”陈大壮咧嘴,露出两排又黑又黄的烟屎牙。
他好象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又把嘴拢上。
“大姨丈,阿东。”张炬昌与张炬明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小姨,表哥。”陈东也笑着打招呼。
农村人就这样,平时碰见就简单打个招呼,问一下对方吃饭没有、要去哪里?没有太多的讲究。
家里突然多了几个人,凳子明显不够,陈东就只能站着聊。
谁让他在这里辈分最低?
林秀琴抓了点自家种的花生出来吃。
这些都是海边沙地种的花生,自带咸味。
说起来,陈东也有两年没见小姨和两个表哥了。
上次带母亲去县城看病,倒是在医院见过在那儿实习的表妹张海玲。
两个表哥长得普普通通,没妹妹秀气。
这也正常,兄弟俩随爸,都是宽脸粗肩,个子还不高。
而妹妹张海玲则随母亲。
当年谁也搞不懂林秀清看上张定标什么,要钱没钱,要样没样,还非他不嫁。
那时候张定标快三十了,是村里排得上号的光棍。
突然来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跟自己过日子,张定标做梦都会笑醒。
他把林秀清当佛一样供着,啥活都不让干,家里钱也归她管。
虽然生活不富裕,却让林秀清日子过得很踏实。
后来日子好过些,儿女也大了,张定标对她还是一样迁就。
姐姐林秀琴有时想想,觉得妹妹当年或许没看错人。
陈东察觉,两个表哥坐在那儿有点拘谨。
毕竟给比他们还小的表弟打工,面子上多少有点抹不开。
陈东其实也没想好具体让他们做什么,先当杂工使唤着,有啥活儿干啥活儿吧。
林秀清听说陈东要给儿子开三百块一个月的工资,随即笑得合不拢嘴。
一股劲地夸陈东有本事。
一个人三百,两个人就是六百!
照这样下去,明年家里准能盖上新房。
在农村娶媳妇,没房子实在太难了。
两兄弟年纪都不小了,就连妹妹都谈过几回恋爱了,他俩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
林秀清就怕两兄弟走上他们爸张定标的老路,变成村里的老光棍。
到那时,她的脸可真没地方搁了。
再说,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哥哥未成家,妹妹不能嫁”。
女儿海玲这次谈的对象是单位里的医生,家里条件好,长得也还行,总不能为了哥哥一直耗着吧。
陈东没想那么多。
外头请临工一天也得四五十,自己表哥怎么说都比外人可靠,多开点也值。
陈大壮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他出海打鱼,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到两百,儿子一出手就是三百,他心里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林秀琴看出老公脸色不对,把他拉到外边做思想工作:
当初家里困难时,妹妹家没少帮衬。
现在儿子能主事了,给表哥开三百块的工资自有他的道理。
做父母的要支持他……
“你板着脸给谁看啊?”说了半天,见陈大壮还不开窍,她眼神一厉,“进去给我笑着!听到没?”
她这么一说,这事就算定下了。
陈大壮心里嘀咕:
笑什么笑?
不怕被人看见我满口烟屎牙吗?
我不要脸的吗?
他怕老婆,就算不痛快,脸上也不敢再摆出来。
陈东早看出父亲的心思,悄悄凑到他耳边说:
“爸,我给你安排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