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不断拍打着村口的码头,轰鸣声阵阵传来。
陈大壮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满脸焦急,一次次望向通往镇上的那条石子路。
太阳都快落山了,他还是没看到儿子陈东的影子。
“不会出什么事吧?”陈大壮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脚边已经丢了十多个烟头。
咳咳咳!
他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陈,别抽了,咳成这样你不要命啦?”
林秀琴端着茶杯从屋里走出来,“阿东都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带着那么多钱……我怕出事。”
陈大壮接过妻子手里的茶杯,放嘴角吹了吹,抿了几口。
“我呸!你嘴里就没句好话?”林秀琴瞪了他一眼。
陈大壮没接话。
昨晚,儿子跑到村委会打电话,回来说已经找好了买家,价钱比鱼贩开得高。
今天一大早,儿子就去隔壁村叫了辆三轮摩托车,把鱼运到县城交货了。
临走前说好回来吃午饭,他妈还特意做了他最爱吃的咸鱼蒸花肉。
可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这小子还没个人影。
他能不急吗?
儿子说过,买家出八千块收货。
他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万一遇上打劫的怎么办?
陈大壮越想越不安,放下茶杯,推上那辆破自行车就要出门。
林秀琴赶紧拉住他:“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车站等儿子,天快黑了,他一个人揣着那么多钱,我不放心!”
“还是等等吧,陈东自有分寸。”林秀琴嘴上劝着丈夫,自己心里却等得慌。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不担心是假的。
要不是自己身体虚,她也想跟着去。
“我必须去。”陈大壮很坚决。
“你要去就去吧。”林秀琴伸手捋了捋他皱巴巴的衣服,叮嘱道:“天黑了,路上骑慢点,见到阿东别骂他。”
“知道了,你回屋等着。”说完,陈大壮脚下一蹬就冲了出去,转眼没了影。
“哎!老陈你慢点骑……”
……
德阳城,醉仙楼二楼包厢。
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刚指向下午六点。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好推门走了进来。
他四十岁左右,地中海发型,蓝白色短袖衫扎在腰间,最下面那颗扣子被圆鼓鼓的肚子撑开,深色西裤下,一双鳄鱼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这派头,一看就是端公家饭碗的领导。
“哎呀,张主任,可把您这个大忙人等来了。”
潘石坚迎上去,一只手接过公文包,另一只手熟络地搭住对方的肩膀,“来,阿东,快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农信社张主任。”
他与张明打了几年交道,自然不会生分。
“张主任您好,我叫陈东,幸会幸会。”陈东连忙拉开身旁的主位椅子,伸手请张主任入座。
“陈东……看着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张主任微笑着坐下。
“他和您一样,是小弟店里的老熟客,后来去省城读大学了,您肯定见过。”潘石坚笑着解释。
“哦哦……小陈在省城哪所大学读书?学什么专业?”张主任看着陈东,颇有兴趣地问。
“省农大,农业经济学。”
“不错,有前途……呃,欢迎你毕业后来我们农信社工作。”张主任微笑着点点头。
“阿东,你小子遇上贵人了,张主任这是有意提携你啊。”潘石坚打趣道。
“感谢感谢,张主任喝茶。”陈东起身就要给他添茶。
“自己来自己来,别见外。”
张主任伸手接过茶壶,“我呢,也谈不上提携。正好,我也是省农大毕业的,和小陈算是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