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宁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四个小家伙身上,含笑道:“这就是我那四个小侄孙?”
华玄宗、黄妡和东方灵珂会意,连忙将四个小家伙抱到华清宁面前。
她一一抱过,问了名字,逗弄了一番后,从女官知了手中接过四枚金锁,亲手系在了四个小家伙的襁保上。
“此乃天阶上品的护身法器【长命锁】,可挡少真人全力一击。”华清宁轻声道,“愿你们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四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都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华清宁。
华清宁眼中闪过一丝柔软,旋即敛去,她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华玄宗一眼:“玄宗,你这华家,经营得不错。”
“全仗姑姑扶持。”华玄宗心头微动,面上含笑,伸手作请,“姑姑舟车劳顿,还请去宅中歇息。”
华清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一旁没能搭上话的周既明、米南山、王昭泉等人皆若有所思,跟着往南峰华家府邸而去。
回到华家府邸,宴席正式开始。
华玄宗举杯致辞,声如洪钟:“诸位亲朋好友,今日是我华家四个孩儿百日之期,多谢诸位远道而来,华某敬大家一杯!”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觥筹交错间,华家府邸内外一片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华玄宗悄然离席。
后院书房,门扉紧闭。
女官知了守在门外,双手交叠在小腹,垂目不语。书房内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将满室映得朦胧。
华清宁端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盏明前龙芽,却没有喝,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目光幽深。
“玄宗,你可知,陛下要削藩了?”华清宁开口,抬眼直视华玄宗。
华玄宗点头:“周县尊之前提了一句。姑姑,此事当真?”
“他提的,只是皮毛。”华清宁嘴角泛起一丝疲惫的苦笑,“不止西北二王,还有东北的三王。”
“这”华玄宗心头一跳,“姑姑,陛下,为何如此”
“急躁?”华清宁轻叹一声,“玄宗,你还年轻,不知天下之事。如今我大燕看似丰亨豫大,四海升平,实则已病入膏肓了。”
华玄宗悚然一惊。
若是其他人跟他这样说,他还只当作玩笑。可华清宁是谁?巴王妃!巴王又是谁?当今燕帝的亲兄弟,左膀右臂!此话从华清宁口中说出,岂能是玩笑!?
“姑姑,此话怎讲?”华玄宗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华清宁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来到窗前。窗外,大荒山谷沐浴在炽烈的阳光中,一片金黄。她背对着华玄宗,嗓音很轻,却字字清淅。
“玄宗,你可知,我大燕立国多少年了?”
“七百六十四年。”华玄宗答道。大燕天授年号,至今正是七百六十四年。
“是啊,七百六十四年了。”华清宁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苍凉,“七百多年,纵然修行者生育艰难,也足够一个宗门或者家族繁衍十几代,更足够让朝廷的政令出不了帝京。”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华玄宗:“世家宗门,看似在朝廷管控之下,可哪个不是在一地经营了百年以上?哪个不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说帝京,更不说天州,单说其馀八州,备籍的世家大宗就有近一百之数,门派家族更是多如牛毛,更不提那些隐世的法脉传承玄宗,凉州二王三鼎,你可知晓?”
华玄宗神情凝重地点头:“宁定西北,百里云霞,姑姑,玄宗早有耳闻。”
所谓宁定西北,便是宁王、定王两大皇族势力。百里云霞,则是指百里家、云山宗、赤霞宗,皆是出过金丹真君的世家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