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大印送到了周大人公房里!听说,李大人是调任泰安”
张权愣了,站着愣了好一会儿,连那下属悄悄退出书房都不知道。
直到那极轻的关门吱呀声响起,他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哐当一声落了地。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天了,自从他将行贿帐本送到大荒山,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白天在李府强颜欢笑,生怕露出半点马脚,又提心吊胆,想着如何取得李裴章和十八子联系的证据,有时候突然心惊,担心华家那边
好了,现在,李裴章终于走了。
还是灰溜溜走的!
“哈哈,哈哈哈——”
张权甩出一张隔音符,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侄儿终于要回来了。
而后,他忽地一惊,连忙打开房门,朝周既明的公房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毕元奎那谄媚的话音从房中传来:
“大人您没看见,李裴章那府邸,今早上遭了道匪一般,大门敞开,人影子都没有”
张权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而后毕恭毕敬地敲响了房门。
房中话音忽地一顿,周既明压抑着激动的平淡话音响起:
“进。”
周既明当然知道是谁,他放下茶盏,看了张权一眼,没有开口。
张权走到周既明书案前,垂首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撩起衣摆,郑重大礼拜下。
“县尊大人。”
他的话音有些沙哑。
“下官下官过去,跟着李裴章做了不少错事。有些奉命,有些是自愿。下官,下官不敢求大人原谅,只是”
张权抬起头,看着周既明。
“李裴章走了,下官还在。从今往后,大人若有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周既明早已从华玄宗那儿得到了张权反水的消息,此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房中落针可闻。
而后,他终于开口,似笑非笑道:
“起来吧,你的事,本官知道,但本官不想知道。你既知错,往后好好当差便是,更莫忘了,【报台意】法脉之真意。”
张权一愣,没想到周既明如此就放过了他,但明显话中有话,他没来得及多想,行礼再拜:
“谢大人!下官一定”
“行了。”
周既明开口将他的话打断,摆了摆手。
“去吧。”
“是,下官告退。”
张权站起身,退出了公房,却没有察觉到毕元奎深深看了他一眼。
看来,又有个对手了
毕元奎心中想着,忽然听到周既明愉悦的话音。
“元奎,去,将库里那瓶五十年的幻彩酿取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本官要好好喝一杯!”
“下官这就去!”
毕元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毕恭毕敬退出了公房,圆滚滚的身子眨眼化作一道碧绿光影,消失在了廊下拐角。
大荒山,徒峭奇绝的西峰。
此刻,华玄宗正一手扶着东方灵珂,一手牵着黄妡,小心翼翼地走过崎岖的山道,登上西峰峰顶。
山风飒飒,卷起他的天青长衫。他紧了紧两女肩上的大氅,语气无奈又宠溺:
“你们啊,明明都怀了孕,还非要来登山,这一片荒凉,有什么好看的?”
东方灵珂皱了皱鼻子,颇为不满道:
“怎么嘛?本夫人在家里都要发霉了,还不能出来走走?”
黄妡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青丝,也咯咯笑道:
“就是,王妈妈都说过,适当走走,不仅对孕妇身体好,对肚中孩儿也有益处呢!”
“走也不是到这儿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