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敛,夜幕微垂,天际线尽头,风陵渡微如蚂蚁,华玄宗与船上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盖因大燕诸多渡口,皆有朝廷修行者坐镇,严禁修行者寻衅滋事、以修犯禁,从而保证渡口秩序稳定,源源不断为大燕朝廷提供税收。
不论在何渡口,任何修行者都要遵守这条铁律。在风陵渡亦是如此。
修行者但凡出手,便视为挑衅朝廷,纵然青焰真人贵为筑基,赵家是华阳修行大族,攀附上了将登大宝的吴王,也绝不敢在风陵渡造次。
若青焰真人得了失心疯,非要赶尽杀绝,莫说坐镇渡口的筑基真人,单单守卫渡口、镇慑诸修的阵法道兵,都够他喝上好几壶。
至于幽云真人华玄宗摇了摇头。
华玄真的声音忽地响起:“诸位,再加把劲!方哥儿,你休息一下,换宗哥儿上!”
华玄宗闻言回首。
此时,华玄武、玄玉两兄弟已被送入船舱,正由华绯烟的婢女照看。两人因强行御器飞天,又受了筑基一击,根基受损极为严重,莫说恢复修为,境界跌落都有极大可能,恐怕以后再无存进。
至于其馀五人,皆在惊魂动魄之后逐渐恢复了过来,轮流施法御驶乌篷船,一路沉默不语,唯由华玄真安排。
华玄宗应了一声,盘膝坐下,朝船身注入恢复了些许的法力。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悲恸,劫后馀生的庆幸,危机未彻底消除的隐忧,更多的却是对前路的茫然。
若真如青焰真人所说,要炼出那劳什子筑基灵物“覆灯火”,必要他们这些华家血脉断绝,且若最后,不论谁胜谁负,虽然青焰真人极大可能是赢家,可若他们执意要炼成那“覆灯火”,难道自己这一行人,就要躲在这风陵渡中了却馀生了么?
“除非除非筑基!”华玄宗黯然的双眸忽地闪过一道坚毅,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澎湃。自入道以来,他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地渴望力量!
只要筑基,他就能走出风陵渡!只要筑基,他就能报赵家灭族之仇,弑母之恨!还有华玄宗的目光忽地落在腰间黑色的储物袋上。
还有父亲华文远
回想起昨日与父亲华文远的谈话,还有赠予的一应法物,尤其是那本蓝色小册子上记录的修行心得:
“我法脉破窍之要,非在法力雄浑精炼,当锤炼心性,怀坚毅果决、刚猛无畏之心,以法柔之,以心刚之,如此,窍穴壁垒便如夏日之雪,焉有不破之理?往后修行,若能常怀此心,更生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大气魄,或真可起死回生,由枯见荣,乃至倒转乾坤!今得此悟,得此法脉之真意,当真快哉!快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华玄宗喃喃,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打开储物袋,取出所有聚阴丹服下,而后闭上双眼,心中默道:“死而后生,由枯见荣。死而后生,由枯见荣!死而后生,由枯见荣”
乌篷船的速度猛地一降!
盖因华玄宗已收回法力,入定行动,炼法破窍!
正在施法的五人顿时察觉异样,猛然抬头,倾刻脸上便写满了震惊!正将一枚回气丹送入口中,准备恢复法力的华玄方,更是张大了嘴巴!
回气丹从他嘴中掉落,刚要落在甲板上,便见华玄灵如剑目光看去,剑指一挥将之弹回,直接射入了华玄方的喉咙。
华玄方被这突然一呛,刚要咳嗽,就被一旁刚收了法力的华玄明捂住嘴,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接着就见华玄真以法力凭空写道:“顿悟,护法!”
华绯烟美目忽闪,玉手甩出一道静音符,将华玄宗笼罩在隔音的无形屏障之下,确保不被周围杂音搅扰。
音可屏,但华玄宗身上的变化却屏蔽不了。
此刻,一股强烈的法力波动在他身上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