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再难见到他。
梨钰定定望着他,等着他再说一句话。
问她有没有遇到危险,又或是问她都做了什么事。
可她回来到现在,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但在天幕里,他对薛郦可不是这样。
梨钰松开手,垂下眼睑,掌心的翎羽被她捏皱,一侧光秃秃的。
像是在提醒她,坏了就坏了,再也修不好。
而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可能会得到。
但她不可能放弃,看完天幕,更不可能罢休。
凭什么薛郦可以得到他温柔相待,她却不可以?
梨钰将翎羽收回芥子符,仰起脸露出笑,像以往与楼观雪相处的那样,敬重地唤了声师尊,再习惯性地说一句:“师尊好好休息,有事叫弟子。”
“明日跟我去见一个人。”楼观雪转身前留下一句话:“收拾好自己,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如前日那般,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门关上,一丝声音也无。
梨钰转头,望着那扇开着的窗,站在梨树下恰好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屋内,也能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楼观雪。
她在紧闭的门前站了会,侧身去看那棵郁郁葱葱的梨树,再过一个月,梨花就要开了。
收回目光,回到自己屋子里,摸着黑熟悉地走到床榻边,倒头躺下。
旋即坐起身,屋内骤然明亮。
床上散落的几根羽毛静静躺着,蓝绿色交织,宛若锦缎,泛着光泽,很好看。
梨钰愣了会,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敞开的窗户上。梨院鲜少有人来,也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来,因此外出不用关窗。
她也没有关窗的习惯。
是有鸟儿飞进来了?
梨钰将床上羽毛拾起来,凑近一看,羽毛上的光泽更加明显,像极了楼观雪给她的护身翎羽。
她拿出芥子符里损坏的那根翎羽,这么一看,几乎一模一样。
“师尊……”
梨钰轻抚着羽毛,从尾根摸到尖端,一遍又一遍重复,脑海里全都是天幕里看到的画面。
楼观雪和薛郦,楼观雪被她囚禁,楼观雪杀了她,楼观雪收薛郦为徒,楼观雪和薛郦结为道侣——
她越想,手里动作越重,越快,指尖发热,烫着羽毛。
隔壁属于楼观雪的漆黑屋子里,床榻上,男人埋在被褥中,后背弓起,肩胛骨顶着薄衫,越来越尖锐,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他肩胛骨那很烫很烫,离开时太匆忙,忘了检查自己是否掉了东西,身上的翎羽掉在她房间,被她捡到了。
她现在在摸他的翎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她指尖的温度通过翎羽传达到他身上,同步感受着她的触摸。
一下,又一下。
楼观雪抿紧了唇,压抑着喘息。
他完全可以屏蔽那几根翎羽传过来的感觉,但他没有这么做。
她的抚摸对他来说,既是享受,也是折磨。
抚摸突然消失了,他停下来,张开唇,喉结滚动,无声地吐出喘声,淹没在黑暗中。
他缓缓坐起身,墨发不知何时蹭散,长睫一颤,氤氲水雾的眸子转向与梨钰屋子连接的那面墙,一动不动。
昳丽的面容泛起薄薄一层红霜,黑暗中瞧着,宛如艳鬼。
他听到隔壁屋子里的人躺下,呼吸渐渐变得匀称。
梨钰收好羽毛,打算将羽毛制成坠子,挂在腰间。
一下子将天幕里的信息全都接收,需要时间消化,她刚躺下没多久,就陷入沉睡中,连梦魔诱惑她的话都没听进去。
夜晚重新宁静下来,乌云遮月,室内光线变暗,一道鸟雀的影子落在窗台上,一闪而过。
被复原帷幔的床榻边,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一眼看到躺在被褥上就睡着的梨钰,微微蹙眉,指尖一动,被她压在身下的被褥缓缓抽出来,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