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身前,陆清沅伸手就能够到他,却怎么都没法环上他的臂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会客厅,老式吊灯式样繁复,水晶吊饰摇晃着。黑胶唱片咿呀转着,唱奏悠扬的钢琴曲。
入眼全是紫檀木家具,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侧坐在沙发中间,着一身旗袍,不算纤细的身材,但看得出的富态。
她身侧的男人和宋闻舟眉眼相似,同样的深邃,却是不一样的感觉,看起来倒是比他柔和些。
两方相见不像是家族团聚,倒像是互相竞争的对手,沙发上两位给出客套的招呼,而她身边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则漠然回应,下撇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谊,冰冷的可怕。
陆清沅站在宋闻舟身后,脸上的笑容僵硬,按理说她该礼貌招呼几声,可如何称呼又是难题。
无数视线来回拉扯,交织在一处。如果眼神有热度,此时空气里一定能擦出火花。
沙发上两位眼神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又随意移走,仿佛只是在观赏有趣物件儿。
“现在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沙发上的男人悠悠张口,声音冰冷。
“如果只是你的生日,并不值得兴师动众把我叫回来。”
第一次听到宋闻舟声线如此冷漠无理,陆清沅有些惊讶。
男人闻言敛起眉眼想训斥却被身边的女人拉住,她扬起嘴角放下手中的杯盏,国语生硬声音却婉转。
“难得见面就不要吵了,晚上的chief是一家米三的行政主厨,手艺不错,有什么事边吃边聊好啦。”
“By the way(哦对了),今晚Silvan也回来,你们兄弟俩好久没聚了吧。”
宋闻舟在侧边单位沙发上坐下,佣人递上一杯新茶放在他面前。他翘起腿,慵懒撑着下颌敷衍回复了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变成无形的场面话对决。这一家子倒也奇怪,父子关系恶劣到三句话都说不到一起,像是担任母亲角色的这位又客套到像是在对待客人。
陆清沅插不进去对话,也找不到自己的位子,只能尴尬站在他旁边。
屋里只有她和佣人是站着的,无言的沉重堵在心里,她低下头攥着裙摆,场上气氛沉重堵得心口发慌,一个愣神间话题突然扯到了她头上。
“你突然带人回来,有想过被何家知道的后果吗?”
“孩子大了总该有些自己的生活。这位看起来也不像是…”
两公婆一柔一刚,信息缺漏太多让陆清沅听得一头雾水,即使话里似乎牵扯到她,她也不知道要要不要张口。
“你是认真的?”
对于父亲抛出的问题,男人并不作答只是轻哼一声。陆清沅还在想他那声哼是何意味,手腕就被一阵难以阻挡的力量攥住。
这是今天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没有眼神对视,没有和之前一样尊重的问答,只是突然强制性拉着她的手腕,扯着她坐下依偎在他身边。
“如你所见。”
赤裸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有些畏瑟想要挣脱,男人却没给她任何机会。
空气寂静了,只听得见沉重的呼吸。
被唤作宋生的男人抬起头,陆清沅被他凝视到身体僵直。
半晌他笑得开怀,皱纹都在颤抖,他眯着眼盯着面前和他从前爱人相似眉眼的男人,声音调侃。
“现在我才觉得,我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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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式长餐桌,只听得见刀叉切割血肉的声音。
坐着的这个位置是她月前梦寐以求的,站在他身边,做他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
可现在她思绪混沌,分不清自己扮演的角色,没有台本的剧目演得她眼花缭乱。
陆清沅不爱吃生,只用手中尖锐的刀在表面划过,立马有血水溢出。表情蔫蔫的,从刚才开始喉咙就有股肿胀得酸涩。
饭局可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