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人跑过来,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手里拎着包,包带断了半截,在手里晃着。
她冲到抢救室门口,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
“我丈夫呢?我丈夫在哪儿?”护士扶着她,把她带到一边,低声着什么。
女人捂着嘴,眼泪往下掉,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院长走过来,站在秦风旁边。
“孩子妈妈到了。路上堵车,打不到车,跑了最后一公里。”秦风没话。
他看着那个女人蹲在抢救室门口,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还在抖。
孩还坐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抱着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瑶瑶蹲在他面前,手里折着一只纸鹤。
孩看着纸鹤,没话,也没笑。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时往走廊那头看一眼,又收回来,继续看宋瑶瑶折纸。
走廊那头,他妈妈蹲在地上哭。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秦风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孩。“朋友,妈妈来了。”孩眼睛亮了,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熊往走廊那头跑。
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秦风。
秦风指了指走廊那头。“往那边走,妈妈在那儿。”
孩转身跑了。跑到拐角,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女人,停下来。
他认出了妈妈的衣服,认出了妈妈的头发,但他没见过妈妈哭成这样。
他站在那儿,不敢动。
女人抬起头,看见了他,张开手臂。
孩扑过去,抱住妈妈的脖子。女人抱着他,哭出声来。
孩没哭,他趴在妈妈肩膀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他爸爸在那扇门后面,身上插着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
护士抱着他,让他隔着玻璃看了一眼。他看见爸爸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他没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一滴往下掉,但嘴闭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知道爸爸很累,每天晚上爸爸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
周末不管爸爸有多累,都会带他出去玩。
去公园放风筝,去河边捡石头,去超市买零食。
他不知道爸爸身上为什么插着那么多白白的圆圆的东西,但他知道爸爸肯定很难受。
那些管子插在肉里,一定很疼。
他平时打针都怕疼,爸爸身上插了那么多,一定比他疼得多。
他走到妈妈身边,拉着妈妈的衣角。
女人蹲下来,抱着他。他趴在妈妈肩膀上,终于哭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浑身都在抖。
秦风站在走廊那头,看着这一幕。
院长站在旁边,没话。宋瑶瑶站在秦风旁边,眼眶红红的。
王扛着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着那对母子。
直播间的评论区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打出一行字。“看哭了。”后面跟了一长串,全是流泪的表情。
秦风转身,看着院长。“他是什么情况?”
院长叹了口气。“经常加班,长期疲劳,加上饮食不规律,血压高,心脏也出了问题。今天带孩子来医院,其实他自己已经很不舒服了。把孩子安顿好才去找医生,医生再晚来半时,人就没了。”
秦风没话。
经常加班,长期疲劳,饮食不规律,血压高,心脏出问题。
这些词他太熟悉了。他以前在私企打工的时候,身边全是这样的人。
他自己也是。每天加班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要赶去公司。
午饭在工位上吃,晚饭在回家的地铁上吃。
体检报告一年比一年厚,不敢看,不敢请假,不敢生病。
病了就扛,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