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关掉软体,靠在椅背上。
股票是一条路。
但不是唯一的路。
还有一条路——写东西。
他以前在私企上班的时候,就想过写小说。
每天挤地铁,加班,背锅,受气。
回到出租屋躺床上,脑子里有很多故事。
有职场的,有家庭的,有都市的,有悬疑的。
但那时候太累,太忙,脑子太笨。
写了开头就写不下去。
最多的一次写了三万字,回头看,狗屁不通。
现在不一样了。
脑子好使,时间有的是。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盯着游标闪了几下。
写什么?
他想起自己在党校这大半年经历的事。丁华荣,徐姐,孙燕,张天寒,金老,李延川
这些人的脸在脑海里闪过,像放电影一样。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动作,他们说过的话,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他敲下第一行字:
《上岸》。
写一个普通人的故事。
考公,被排挤,被算计,反击,站稳脚跟。
不写金手指,不写逆天,就写一个普通人在体制内怎么活下来。
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他敲了两个小时,写了六千字。
停下来看了看,感觉还不错。
人物活了,情节顺了,对话有张力。
秦风把文档保存,关掉。
站起来,走到窗边。
离退休处楼下的花园里,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动作慢吞吞的,像几尊雕塑。阳光照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忽然想起金老那天说的话。
“希望明年,我还能来。”
他笑了笑。
明年,那些桃子还备着呢。
---
五点整,下班。
秦风收拾东西往外走。
路过李延川座位时,看见他还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一个字都没有,就一个空白文档,游标一闪一闪。
“李老师,还不走?”
李延川抬起头,愣了一下,好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哦,就走。”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
动作很慢,像身上压着什么东西。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李延川忽然开口:“秦处,孩子这周考试,我想请半天假。”
“行。”秦风说,“回头补个假条就行。”
李延川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走到自己的电动车前,开锁,跨上去,拧了一下钥匙。
电动车没反应。他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仪表盘,没电了。
秦风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电动车推到大门口角落,锁好。
“李老师,我送你?”
李延川摆摆手:“不用,前面有公交站。”
他往公交站方向走。
走得很慢,背微微弓著,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里,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
晚上,秦风坐在宿舍里,打开手机。
股票软体弹出一条消息:今日浮盈,三百二十七元。
他看了几秒,关掉。
打开文档,继续写小说。
两千字,三千字,四千字。
写到李延川离婚那段时,他停了一下。
笔下的人物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
春天的风有点凉,吹得他眼睛发干。
他写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