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声音已经自动调整到某个频率:“您好,楚汉源。”
“楚处长,麻烦发一份档案。江东市党校,秦风。”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解释,语气平淡,就像在询问一份普通材料。
楚汉源握著话筒的手停了一瞬。
“好的,马上。”
电话挂断。
他没有立刻动作。
秦风。
这个名字,三天之内,第二次出现在他这里。
第一次是省党报头版。
他看了,没太在意。
基层单位搞个活动上了报,每年总有那么几回,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一次
他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
秦风的档案前天刚调过,还没来得及归档,就放在桌面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
他拿出来,又翻了一遍。
履历很普通。
农村家庭,普通本科,私企八年,去年考上公务员。
他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正因为看不出,才更让人不安。
楚汉源把档案塞进牛皮纸袋,封口,亲自送到传真室。
“加急。”他说。
传真室的年轻科员愣了一下——处长亲自送传真,这场景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他没敢问,接过纸袋,开始操作。
传真机“嘀”了一声,第一页纸慢慢卷进去。
楚汉源站在旁边,看着那页纸消失在机器里。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个传真室,也是这样一个下午。
他亲手把一份干部履历传往省城,三天后,那个名字在全省干部大会上被点名。
不是好事情。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传真室。
回到办公室,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
秦风。
后面打了个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最底层。
想了想,又拿出来,翻开,在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关注。暂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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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
秘书把打印好的档案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领导,江东市发过来了。”
办公桌后的人正在接电话。
他抬了抬手,示意放那儿。
秘书把档案放在桌角,退后两步,转身离开。
电话还在继续。
“嗯,指标问题周三再议先这样。”
他放下听筒。
伸手拿起桌角的资料。
履历表、学历证明、历年考核表、入党申请书、家庭成员情况
他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一页,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报名照,一张是活动合影。合影里秦风站在角落,微微侧身,正在和一个白发老人说话。
他把照片拿近了些。
老人是他父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档案合上,放回桌角。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在沉下去。余晖把那几棵银杏的枝丫染成暗金色。
他站在窗前,没动。
过了很久。
他转身拿起内线电话。
“小张,下周的日程排一下。”
“您说。”
“周四下午之后空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好的,领导。”
没有问为什么。
他放下电话。
窗外,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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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市,党校宿舍。
秦风正在空间里收桃子。
铃铃扑扇著翅膀飞来飞去,把成熟的一级桃、二级桃分门别类码进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