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出来,有点意外:“你喝酒?”
“我喝茶,您喝酒。”
晚饭时,秦风给父亲倒了杯酒,自己倒了杯茶。
三人围着小桌,热气腾腾。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秦风吃了口菜,“农业局那边,新局长定了,不是原来那个代理的。”
父亲没太听懂:“啥意思?”
“就是当初把我调走的那个领导,没当上局长。”秦风解释,“空降了一个。”
母亲反应快:“那那是好事?”
“好事。”秦风点头,“虽然跟咱没关系,但看着不顺眼的人倒霉,总归舒服。”
父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风娃,官场上的事,咱不懂。但做人啊,有时候算了,你高兴就行。”
秦风知道父亲想说什么——无非是“与人为善”“别记仇”之类的话。
但他不认同。
他不是主动惹事的人,但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要笑脸相迎?
做不到。
吃完饭,秦风帮母亲收拾碗筷。
手机响了,是陶阳打来的。
“秦哥,听说了吗?”陶阳声音里透著兴奋。
“听说什么?”
“农业局啊!刘万里没上去,空降了个局长,姓陈,从省农业厅下来的。”陶阳语速很快,“今天下午宣布的,刘万里脸都绿了。你是没看见,宣布完他还要带头鼓掌,那表情啧啧。”
秦风走到院子里,压低声音:“具体怎么回事?”
“据说刘万里这几个月没少活动,钱也花了,饭也请了,以为稳了。
结果省里直接空降,他那些关系全白搭。”陶阳幸灾乐祸,“还有啊,新局长一来就开会,说要整顿作风,清查遗留问题。
刘万里现在估计睡不着觉了——他代理这段时间,没少捞。”
秦风听着,心里那点高兴慢慢变成了怎么说呢,不是单纯的幸灾乐祸,是某种印证——你看,这种靠排挤人、钻营上位的人,最终也没落好。
“秦哥,你说这是不是报应?”陶阳问。
“报应谈不上。”秦风说,“但做人做事,还是踏实点好。”
挂了电话,秦风站在院子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路灯亮起。
冷风吹过来,他紧了紧外套。
回到屋里,母亲正在给他装明天带的午饭——自从摆摊后,母亲每天都想给他准备盒饭,说食堂菜没家里好吃。
“妈,别装了,我明天在食堂吃就行。”
“食堂哪有家里好。”母亲坚持,“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秦风没再争。
他看着母亲低头装饭的背影,忽然觉得很踏实。
无论外面怎么斗,家里总是暖的。
第二天上班,秦风在党校里竟然遇到了刘万里。
是真的“遇到”——在行政楼前的林荫道上,两人走了个对面。
刘万里背着手,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
抬头看见秦风,他明显愣了一下。
秦风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刘局长。”
现在该叫刘副局长了,但他故意省略了“副”字。
刘万里脸色不太好看,眼袋很重,像是没睡好。
他勉强扯出个笑容:“小秦啊,在党校怎么样?”
“挺好,清闲。”秦风笑笑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细品有点扎心。
刘万里嘴角抽了抽:“啊,是吗,那你要好好工作,不要辜负组织的培养。”
“那怎么能。”秦风点头,“刘局长您慢走。”
错身而过时,秦风能感觉到刘万里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米,秦风忍不住笑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