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侯府偏殿。
南极仙翁看着神经兮兮的姬发,长长叹了口气。
人怕帝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尤其姬发刚被帝辛亲手斩了脑袋,这种恐惧已经深入魂魄,成了本能。
现在指望他现在振作起来伐商?
不现实。
“罢了。”南极仙翁摇摇头,不再看姬发,转身吩咐:“去请姜丞相来。”
片刻,姜子牙步入殿中。
他已换上一身整洁的西伯侯官袍,头发梳理整齐,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子牙,”南极仙翁看着他,直接道:“师尊有令,让你交出西岐军政大权,全数奉还武王,你可愿意?”
殿内一静。
姬发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姜子牙,又看看南极仙翁,嘴唇哆嗦起来:“我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要西岐大权!”
“我只要活着!”
南极仙翁一声冷哼:“此事由不得你!子牙,你可听令?”
姜子牙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甚至没看姬发,只是平静地看着南极仙翁,声音清冷:
“不还,你奈我何?”
南极仙翁眉头一皱:“姜子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南极仙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子牙依旧坚决:“不还,我乃西伯侯,西岐乃大王亲口赐予我之地。”
“大王赐,臣受。岂有转手再给他人的道理?”
“你!”南极仙翁脸色一沉,“那是大王?那是昏君!”
“昏君?”姜子牙忽然笑了,“师兄,在你眼中,谁是昏君,谁是明君,重要么?”
他踏前一步,盯着南极仙翁的眼睛:“当初在朝歌,大王励精图治,分田于民,修路通商,百姓安居乐业,朝野称颂!”
“这种伟大光荣且永远正确的大王,你说他是昏君?”
“还有你和师尊,你们逼我离开朝歌,来这西岐,竟让我辅佐一个弑兄淫嫂、听信妖妃、修建鹿台、炮烙忠臣的武王,你们还是人吗?”
姜子牙说完,南极仙翁脸烫的要命:“姜子牙,你要造反吗?我岂不知谁是明君,谁是暴君?”
南极仙翁说完,姜子牙冷笑:“你既然知道,又何苦逼我?”
南极仙翁被他问得脸色发青,厉声呵斥:“姜子牙!你放肆!”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玉虚门人!封神榜主理人!”
“你的使命是辅佐武王,完成封神大业,助同门渡劫!”
“渡劫?”姜子牙笑声更冷,“用别人的命,渡自己的劫?好一个玄门正道,好一个圣人弟子!”
“姜子牙!”南极仙翁真的怒了。
“你莫要执迷不悟!人间王朝,百年兴替。这场战争,百年之后谁还记得?”
“史书工笔,不过寥寥数行!可你我的道途,却是万古长青!”
“你若再这般愚忠,违抗师命,师尊怪罪下来,莫说你这西伯侯之位,便是你的性命,乃至你那一点真灵,都难以保全!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不交!”
姜子牙说完,南极仙翁威胁起来:“姜子牙!帝辛已彻底得罪师尊。你以为他躲在朝歌那龟壳里,就安全了?”
“师尊说了,绝不允许他踏出朝歌一步!否则,他就会粉身碎骨!”
“你现在为他守着这西岐,与师尊作对,值得吗?”
姜子牙沉默地听着,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南极仙翁的话,像毒针,一根根扎在他心上。
师门威压,道途前程,生死威胁还有那句“帝辛已是瓮中之鳖”。
大王他
真的能赢吗?赢过圣人?
漫长的沉默。
久到南极仙翁都有些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