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津的轮椅停在主通道正中央。
老人正指挥着几个人在出口处的管道上绑东西——炸药。
不是什么高端的炼金炸弹,就是最原始的、用硝石和炭粉混出来的瞬间将落下的红眼人潮撕成碎片。
前排的步枪也开始齐射,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通道里一明一灭。
子弹打进人群。
有人倒下。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不喊,不叫,不退。
像一堵会移动的肉墙。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像暴雨一样淋在防空洞的泥地上。
弹壳如同瀑布般砸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的枪管开始发烫。
有人在换弹匣。
有人的手抖得厉害,子弹往地上撒了一把。
“稳住!”王贺吼了一声。“都他妈稳住!瞄准了打!”
普通人在热武器面前脆弱得像纸。
但他们不怕死。
子弹倾泻了大概两分钟。
排水渠里铺了一层尸体,血水顺着渠道往低处淌。
豁口下方的尸体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猩红的血液汇聚成水洼,淹过了众人的脚踝。
但后面的人群依然在涌。
三四百具被打倒的躯体里,有一些开始动了。
碎裂的骨头在“咔咔”复位,被打穿的胸腔在缓慢合拢。
就像昨晚那四个壮汉一样。
“又来了!”有人声音发颤。“打不死的!这些东西根本打不死!”
“冷静!”郑姓女猎人压着声音。
“心脏和脑干同时打碎才能停!两人一组,交叉射击!”
她自己举枪,连开三枪,精准命中一个站起来的矿工的头部和胸口。
那具身体终于彻底倒下不动了。
但代价是三发子弹换一个。
弹药消耗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猛哥在前面扫了林白一眼,见他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但什么都没说。
来不及计较了。
赵延津的轮椅停在主通道正中央。
老人正指挥着几个人在出口处的管道上绑东西——炸药。
不是什么高端的炼金炸弹,就是最原始的、用硝石和炭粉混出来的黑火药包,外面缠了一层铁钉。
简陋,粗暴,但够响。
头顶的穹顶处,大量炸药被塞进了预埋的孔洞里。
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缆,汇聚到赵延津左手握著的一个起爆器上。
这群人虽然面容绝望,但却有条不紊。
恐怕早在很久前,就已经演练过这一切了。
清雅走过来,在林白身边站定。
“你不安慰他们两句?”林白偏头看她。
清雅摇头。
“安慰什么?说一切都会好的?”她的声音很轻。
“这里没有一个人信这种话。”
“那你信么?”
清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的手指,指节上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我信剑。”
林白没再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防空洞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一百二十七人,站在通道里。
前排是十一个序列8和序列9的超凡者,中间是拿着枪的普通人,后面是非战斗人员和孩子。
阿琳被安排在最后面。
她抱着油桶里的孩子,靠着墙,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赵延津的轮椅被推到出口正前方。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右眼扫过所有人。
没有演讲。
没有慷慨激昂。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记着。”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