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打量。
目光里混杂着警惕与烦躁。
“既然塔主发了话。”
王贺站在原地磨了会儿牙,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般走到林白面前。
“那便跟我来吧。里面第二间,之前是个储物间,收拾了一下能凑合躺,别到处乱走。”
林白耸了耸肩,冲著表情僵硬的王贺笑了一下。
“头前带路。”
王贺转身就走,懒得多看他一眼。
穿过人群时,林白全当没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
走过角落,余光扫到了刚才那个叫阿琳的红裙女人。
她缩在墙角,下巴搁在孩子的头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看到林白的视线扫过来,阿琳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后急促地别开了脸。
林白没有停留,跟着王贺拐进防空洞东侧的窄道。
尽头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逼仄隔间。
地上铺了一层粗麻布垫子,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行军床。
“行,挺好。”林白扫了一眼。
王贺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重重关上房门。
林白走到行军床沿坐下,生锈的弹簧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外面隐约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以及压低嗓门议论“外乡人”“血疫标记”“塔主”的窃窃私语。
林白没兴趣听。
他一点都不急。
这地方虽然破,倒也算个不错的情报中转站。
赵延津,螺旋高塔序列6的塔主,被逼到这种地步。
右半身换成铁皮,灵性薄得跟纸一样。
一群人窝在地底躲著,连门都不敢出。
这血岩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人应该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而此时此刻。
在那扇厚重铁门背后的最深处。
防空洞的喧嚣被彻底隔绝,赵延津干枯的左手正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确定?这个林白能做到?”
清雅站在他面前,不再是外界那个高高在上的御剑者。
她额头上覆著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毫不躲闪地直视著老人的眼睛。
“确定。”
赵延津闭上了眼。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只浑浊老眼的深处,竟隐隐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老人死死咬著牙,从喉咙深处滚出几个决绝的字眼。
“那就赌一把!”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林白侧靠在床架上,手指捏著那枚从东市大街死人身上摸来的金币,无声无息地在指节间滚来滚去。
阿大阿二像两根立在墙角的柱子,呼吸都省了。
头顶矿灯的嗞嗞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活着的声响,门外换岗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整整四趟。
林白没数,脑子里一直在跑别的东西。
血岩城羊皮纸血侍猩红温室
这话说得不急不缓,给了清雅一个当众自辩的台阶。
能在群情激愤的场面里稳住节奏再开口,这老人骨子里那点统御一城的底子分毫未减。
清雅抿了下嘴唇,犹豫了两三秒。
防空洞里上百双眼睛全部向她聚焦。
在一片几近沸腾的敌意中,清雅上前两步,弯下腰,凑到赵延津耳边。
嘴唇翕动,极薄的灵性护罩瞬间将声音包裹,形成一个极小范围的隔音罩。
在场一百多号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她说了什么。
林白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
他的感知力已经达到序列6的水准,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的耳语根本瞒不过他。
但此刻他只听到了一层细碎的灵性白噪音。
有意思。
不想让自己听到?
还是不想让自己“现在”听到?
清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