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小子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薄汗。
手里攥著半块烤红薯,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正欢。
“嗷——大哥!你也刚回来啊?”
石头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红薯渣从嘴角掉下来一块。
林白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将近凌晨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在屋里睡觉,跑到外头去,刚好在这个点回来。
“这么晚了,你跑哪去了?”林白语气随意。
石头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用袖子擦了擦嘴。
理所当然地晃了晃手里的红薯皮。
“嗨,东市场夜摊上捡的。卖烤红薯的王大爷每次收摊前,剩的小个头都半价处理。
我跑过去蹲了半天,蹲到他收摊,又磨了半天嘴皮子,一块钱拿了三个。”
他说著,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小红薯,朝林白扬了扬。
“大哥你吃不吃?”
林白摆了摆手。
视线不著痕迹地从石头脸上扫过。
瞳孔颜色正常。
手腕上那根系著磨圆石子的红绳还在,绳结没有动过的痕迹。
呼吸频率偏快,但符合一个刚跑完路、爬了楼梯的少年该有的生理指标。
身上除了红薯的焦糊气味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异味。
石头把红薯揣回兜里,正要往自己睡觉的杂物间走,林白忽然开口。
“等一下。”
石头回头。“啊?”
林白右手抄在裤兜里,靠着走廊的木栏杆,语气很随便。
“问你个事。玫瑰街在哪?”
石头愣了一下。
“玫瑰街?”
“大哥你问这个干啥?”
他说著,从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一张叠了又叠、边角磨毛了的手绘地图。
在走廊的暗灯下摊开,指尖比划着。
“喏,在这。城东偏北,靠着老城墙根底下。
从咱这旅店出去右转,过两个路口往北一直走,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的手指头在地图上那条标注著细小字迹的街道线上点了点,抬头看了看林白。
“大哥,你去那边干什么啊?那条街很破,算是血岩城最老的街道了。
我爷爷小时候那边就已经是旧房子了。
上面住的全是些老头老太太,连个像样的铺面都没几家。”
石头挠了挠脑袋。
“本地人平时都不会专门往那边跑,更别说外地来的了。
除了住在那上面的,谁没事跑那地方去啊。”
林白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石头的眼睛。
深褐色,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机灵劲儿。
什么都没有。
石头就是石头。
一个在血岩城底层讨生活、嘴皮子利索、眼睛很亮的普通小孩。
最先被砸碎了肋骨的那个光头壮汉,没死。
不仅没死,普通人受这种十几秒内就会因大出血导致休克死亡的重创,他却连任何明显的痛楚呻吟都没发出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白。
紧接着,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
那完全塌陷的胸膛和腹部,正鼓起诡异的包块。
断裂的肋骨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疯狂摩擦声。
撕裂的肌肉组织长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复原。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折断的手臂诡异地扭转回原位,粉碎流着血水的膝盖骨迅速重组。
四人再次站了起来,眼中的猩红光芒更盛。
“再打。”林白目光一凝,冷声下令。
阿大再次冲出,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留手。
重拳轰碎头盖骨,扯断脊椎,将其四肢关节彻底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