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一切正常。
普通的废土小城,普通的市井百态。
如果不是羊皮纸那个匪夷所思的“推演时间50年”的答案,他大概也会这么认为。
“嘿!大叔!”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右侧窜了出来。
林白偏头一看,是个半大小子。
大概十二三岁,瘦精精的,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很。
穿着一件不知道从谁身上扒下来的、大了至少两号的旧外套,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手腕上拴著一根红绳,挂了颗磨圆了的小石子。
“大叔你是外头来的吧?第一次来血岩城?”
小男孩歪著头打量林白,又瞄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哑巴,眼睛转了转。
“叫哥。”林白纠正。
“大哥!”小男孩立刻改口,笑嘻嘻地凑上来。
“第一次来吧?用不用我带路?我叫石头,对这城里的犄角旮旯比我家厕所都熟。
城内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家煎饼好吃、哪家旅店不会宰客,收费公道,五块钱一天!”
林白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嘴皮子够利索。
看穿着像是城里混饭吃的底层小混混,但眼神干净,不像是被什么势力喂出来的钉子。
“行。”林白从兜里抖出一张五块的纸币,“先找个干净点的旅店。”
“嘿!成交!”
石头一把抄过纸币塞进最贴身的内兜里,麻利地在前头带路,嘴巴就没停过。
“大哥你来做皮货生意啊?那你来对了,咱血岩城别的不敢说,皮子是真不缺。
城外东面那片废林子里变异鬣狗成群,每年冬天城防队都要组织猎杀一批。
皮子全堆在东市场,便宜得跟不要钱似的”
“你们这城建了多久了?”林白随口问。
“嗯我听我爷爷说,少说有一百五六十年了?”石头挠了挠头。
“最开始就是个矿工营地,后来矿挖光了,人留下来了,慢慢就变成城了呗。”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著两侧的建筑科普。
“看见没,左边那栋歪歪斜斜的就是最早的矿工宿舍改的,现在变成了杂货铺。
右边那个带烟囱的,以前是冶铁作坊,现在改烧烤了,味道还行,就是贵”
林白听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沿街的行人。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正在跟肉铺老板讨价还价,声音尖利得隔了半条街都听得见。
两个醉汉搂着肩膀从巷子口晃出来,嘴里哼著跑调的歌。
一条缺了一只耳朵的野狗趴在排水沟旁边啃骨头。
正常。
太正常了。
林白缓缓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那份报告里血岩城的实地照片。
“有意思啊!”
他忽地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拨出了一个号码。
“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血岩城。”
两天后。
入夜。
血岩城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的时候,林白正坐在一辆老旧的柴油货车后斗里,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皮毛大衣。
车是在最近的聚集点雇的。
司机是个寡言的老头,整个路上满车厢都是腌渍肉干的味道。
血岩城不属于自由之都的管辖范围。
它坐落在废土东北方向约八百公里处,因城中遍布一种含铁量极高的暗红色岩石而得名。
常住人口二十余万,规模不算太小。
但比起自由之都这种超级堡垒城市,就只能算是个小型据点。
城墙高约三十米,外层包著一层生锈的铁皮。
顶端架著几座老式探照灯,光柱机械地扫过城外的荒地。
货车在入城检查站前停下。
林白跳下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