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裙子,双手自然垂下,像一尊精美的蜡像。
那双黑幽幽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冷光,直勾勾地钉在林白脸上。
她真的,一直贴著门站着。
如果林白刚才动作大一点,恐怕会直接撞进这具冰冷的怀抱里。
“老公?”
苏婉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视线却快速的在他脸上扫过,“这么晚了,你去哪?”
林白没有后退,反而皱着眉,一脸烦躁地把那包空烟盒捏扁,狠狠扔在地上。
“瘾犯了,难受,睡不着。”
林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度焦躁的情绪,甚至有点不耐烦。
“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顺便透透气。哎这日子过的,没工作,还天天靠你养,我这心里憋屈”
他在赌。
赌“烟瘾”和“软饭男那可笑的自尊心”,是这个诡异世界里,一个社畜最合理的行为逻辑。
苏婉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林白感觉自己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但又必须死死锁住脸上这副“窝囊废”的表情。
终于,苏婉笑了。
那种诡异的僵硬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美的、贤妻良母式的关切。
“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林白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那你快去快回,外面黑,不安全。我在家等你。”
“嗯。”
林白含糊地应了一声,侧身从她身边挤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林白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种甜得发腻的香味。
林白头皮发麻,强忍着拔腿狂奔的冲动,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那道注视着他后背的冰冷视线才被隔断。
电梯下行。
数字从4变成了3。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3楼的感应灯坏了,整个走廊漆黑一片,只有电梯里的光投射出一小块惨白的扇形区域。
一片安静。
电梯口的侧面,堆放著一堆杂物。
林白屏住呼吸,看向302室。
那扇老旧的防盗门竟然虚掩著,留着一条缝隙。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反复擦拭著什么。
是张大妈。
她背对着林白,动作僵硬。
一下,两下
在旁边的鞋柜上,放著一个透明的玻璃杯。
杯子里盛着浑浊的水,一副惨白的假牙正静静地泡在里面。
【双面怨灵之牙】。
林白吞了口唾沫。
偷?不行。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张大妈一回头,他就得落地成盒。
必须得调虎离山。
林白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憨厚又带着点焦急的表情,大步走了过去。
“张大妈?这么晚还没睡呢?”
声音打破了死寂。
那个佝偻的身影猛地停住了动作。
张大妈缓缓转过头来。
在黑暗中,她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因为没有戴假牙,嘴唇干瘪地塌陷进去,整张脸皱在一起,像个风干的核桃。
她眯着眼,死死盯着林白看了好几秒,嘴角才扯出一个有些漏风的笑容:
“是小林啊。怎么还不睡?”
这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