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调查局，一号审讯室。
毛芳芳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比抓捕她的调查员还要平静。
从被捕到现在，她只说了一句话：“我能见见刘占杰吗？”
这个要求，当然被拒绝了。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方思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毛芳芳抬起了头。
“他还好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方思恒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很好，只是有些失望。”方
毛芳芳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失望是啊，他应该失望的。”她自嘲地笑了笑。
方思恒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看看吧。”
文件袋里，是一张张照片。
第一张，是那只帝王绿的翡翠手镯，静静地躺在首饰盒里，绿得触目惊心。
毛芳芳的瞳孔猛地一缩。
方思恒没有停下，他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份报告。
“毛芳芳，赤泥泄露事故受害者家属。”
“你的同伙，一共十人。”
方思恒每念出一个名字，毛芳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们和你一样，全都是那场事故的孤儿。
“你们通过一个加密的聊天群联络，策划了这起针对高永杰的报复行动。”
“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看着那只手镯，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毛芳芳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是是我们做的。”
“为什么？”方思恒问道。
“为什么？”她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悲凉。
“因为他该死！”
“高永杰，那个被所有人称赞为大慈善家的伪君子，他该死！”
毛芳芳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就是因为他建造的赤泥储存池偷工减料，才导致了那场惨剧！”
“几百条人命，就那样被活埋在了赤红色的泥石流里！”
“可他呢？他用那些沾满了鲜血的钱，摇身一变，成了受人尊敬的企业家，大慈善家！”
“凭什么？！”
“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孩子，成了孤儿，像野狗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各个角落。”
“我们过著什么样的日子，有人关心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
“我们初中毕业，就只能辍学去混社会。”
“进工厂，下工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可这个世界，连最基本的一点尊严都不肯给我们。”
“我们恨，我们不甘心。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我们只是些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毛芳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著自己的情绪。
“直到我们在网上看到了关于他的新闻。”
“新闻里，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站在一群贫困孩子的中间，媒体把他吹捧成了‘在世活菩萨’。”
“活菩萨？简直可笑！”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心里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们父母用命换来的财富，还反过来作秀，博取好名声？”
“我们不服！”
“于是，我们决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我主动辞掉了当时的工作，来到了魔都。”
“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从最底层的服务员做起，一步步做到了‘老友记’的大堂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