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下确实有一家实力很强的建筑公司，这几十年来承建了无数地标性工程。
江祁立刻调出了脑海中的资料库，进行快速检索。
“但是在高永杰的个人履历和华飞集团的公开项目资料里。”
“我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或者他的公司，参与过当年那个赤泥储存池建设的记录。”
“找不到记录，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方思恒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那场事故发生在什么时候？少说也有几年了吧？”
“在那个年代，很多工程项目的记录都还是纸质存档，网路上根本不可能留下痕迹。”
“更何况，那是一场造成了严重后果的事故，是一个巨大的污点。”
“你觉得，以高永杰后来的身份和地位，他会愿意让别人知道。”
“自己早年间还干过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而且还出了事的工程吗？”
“删掉相关的记录，或者干脆就不让它出现在自己的履历里，这不是很正常的商业操作吗？”
方思恒的一番话，让所有人格都恍然大悟。
是啊，对于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美化自己的发家史，隐藏那些不光彩的过去，简直就是基本操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木土有些着急地问，“总不能凭空猜测吧？”
“有一个人，或许知道真相。”
方思恒的意识，慢慢从精神大厅中抽离。
“方先生，有什么新的发现了？”
“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这件事可能有些冒昧，但对找到你父亲至关重要。”
“你说。”
高晴晴立刻回答。
“我想知道，在很多年以前，你父亲的公司是否承接过一个为制铝工厂建造赤泥储存池的项目？”
“我不清楚。”
“我父亲的公司一直以来的项目，都是高端住宅和城市地标，我从没听说过他会接那种工程。”
“高总，这很重要。”
方思恒加重了语气。
“那家制铝工厂，后来发生过一次非常严重的赤泥泄露事故。”
“我需要确定，你父亲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联。”
高晴晴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你等一下。”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需要打个电话问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终于。
“方先生”
“我问了王叔，他是跟着我父亲一起创业的老人了，集团的建筑业务一直由他负责。”
“他说确实有这么回事。”
“后来公司走上正轨，越做越大，就再也没人提起过那段过去了。
“如果不是你今天问起，恐怕连我自己，都永远不会知道，父亲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说到最后，高晴晴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个发现，对她的冲击显然是巨大的。
“我明白了。”
“谢谢你，高总，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完整了。
动机。
案件最核心的动机，找到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仇杀，也不是随机的绑架勒索。
这是一场跨越了多年光阴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复仇。
凶手，就是当年赤泥事故的受害者。
他失去了一切，家庭、家园、甚至可能是健康的身体。
而他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锁定为了那个建造了劣质工程，为了一己私利而埋下祸根的人。
高永杰。
方思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