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再敢向方思恒提问了。
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顶点。
方思恒一个人,用他那深不见底的专业知识,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而,就在这片敬畏和叹服的寂静中,一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和谐。
“理论知识很扎实,知识面也确实很广。”
邱明伟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很精彩的个人秀,方思恒。”
“你几乎回答了所有问题,从基础的形态学,到高端的光谱、质谱分析,甚至还客串了一把微生物学家。”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但是,方思恒,我们是警察,是刑事技术警察。”
“我们面对的,不是教科书上条理清晰的习题,而是真实、混乱、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案发现场。”
他一步步逼近方思恒,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真正的问题,不是考你知识点,而是考你作为一名鉴定人的终极能力。”
“假设,你现在面对的是一起极其恶性的连环杀人案。”
“社会影响巨大,上级限期破案,压力给到了你这里。”
“唯一的线索,就是在一具受害者身上,发现了一根非人体的纤维。”
“这根纤维,可能是破案的唯一希望。”
“你带着这根纤维,坐到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所有高端仪器面前。”
“你用扫描电镜看了,纤维上附着著一些微量的残留物。”
“但它的形态是非晶体的,无定形的,看不出任何特征。”
“你又用了电镜的能谱仪eds,分析了它的元素。”
“结果显示,只有碳、氢、氧这几种最常见的元素,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指向性。”
“你尝试了红外和拉曼,得到的光谱图,因为样品太少、背景干扰太强。”
“或者物质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物,导致谱图模糊不清,无法在资料库里匹配到任何结果。”
他盯着方思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所有常规的、无损的、你所知道的方法,全部失效了。”
“这根纤维,以及它上面的微量物质,就是解开整个案件的钥匙,但你却打不开这把锁。”
“案件的侦破时限一天天逼近,外面是汹涌的舆情。”
“里面是焦急的战友。所有人,都在等你的一个结论。”
“告诉我,方思恒。”
邱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思恒身上。
邱明伟的问题,巧妙地堵死了一切已知的、常规的道路。
把一个刑事技术鉴定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无损的方法全部失效,而那根纤维,是唯一的线索。
你敢不敢用有损的方法?
用了,如果失败,这唯一的线索就彻底毁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不用,案件就卡死在这里,你同样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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