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入城的所有人道命途当中,拿手枪当武器的人应该只有出自红花会的孟执缨一人。”载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沾染着血色的弹头,撚在两指之间,仔细观察。
“而能用肉身扛住他子弹的人,除了朝天宫的武夫张振刀和刑行的刽子手胡禄以外,那就只剩下拥有毛道虎族玄坛脉的沈戎了”
眶当。
弹头掉落在地。
载诚拿着一张手绢擦着双手,又仔细将角落里一条板凳擦拭干净,这才坐下说道:“所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次应该是元宝会的楚见欢拿自己当饵,帮沈戎钓来了孟执缨。双方在这里打了一场,孟执缨交了虎符,从沈戎手里换回了自己一条命。”
“不对吧,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这次内决人主,元宝会和红花会抱团站到了一起,他楚见欢又怎么会出卖自己人?”
出言询问之人生的英俊非凡,鼻梁高直挺拔,轮廓分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暗纹丝绸衬衫领口松敞着两颗纽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修长。
男人身上戴着的配饰不多,但每一件中都固化着不少的气数,举手投足间更是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泽少这就有所不知了,就是要自己人才好卖啊,而且往往都能卖出个十分不错的价格。”载诚笑道:“人道贼,这三个字可很少会有用错的时候。”
“你们黎土人道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佩服,佩服。”
赫里泽这句话明恭暗讽,一旁抱着膀子的单义雄闻言当即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但载诚却对此置若罔闻,依旧笑容满面,颇有几分唾面自干的意思。
“我之前说的事情,不知道泽少你考虑的如何了?”
“合作当然没问题,我也相信你们的实力。不过”
赫里泽单手撑着方桌,深邃的眼窝中闪动着怀疑的目光:“我有些担心,你们黎廷的官职现在还能得到黎土的承认吗?”
“黎廷如今虽然式微,但依旧是黎土正统。祗乡大公教的南大公现在依旧担任着黎廷钦天监的掌印,福地洞天德家的家主也顶着黎廷参赞大臣的职务。最近两年,地道胡家的当家之人更是花大价钱从我们手上求走了一个盛京将军的官身”
载诚淡然一笑:“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需要在下为泽少你再一一细数吗?”
兴黎会在人道之中处境十分特殊,绝大部分势力都对他们的身份嗤之以鼻,甚至是心怀厌恶,但这依旧无法动摇兴黎会的地位。
究其原因,便是苟延残喘的黎廷依旧在庇护这些遗老遗少。
黎土有灵,而黎廷则是国运所系。
虽然如今的黎廷只是烂船一艘,百孔千疮,但册封的官职依旧能够得到黎土的承认和庇佑。这对于八道,乃至是赫里泽这样的外人,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而兴黎会正是通过这种卖官鬻爵的方式,用变卖家底来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
“那不知道载诚先生准备给我一个什么等级的官职?”
赫里泽语气揶揄问道。
“泽少你是六位鳞道,那自然该佩戴六品鹖羽蓝翎,为一道府吏。”载诚说道:“有了这个官身,足以保障泽少你畅行天伦城方圆千里,不用担心会遭到地下浊物的袭击。”
“这么听来,倒挺不错的啊。”
赫里泽点了点头,忽然咧嘴一笑,问道:“我记得你们黎人当中有一句话,叫“崽卖爷田不心疼’,是不是就该用在这个时候?”
言辞锋利,语气尖酸。
换作是旁人,此刻恐怕已经当场翻脸,跟赫里泽拔刀相向。
可载诚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平静道:“黎廷皇权宝器被盗两百余年,老黎八大姓流离失所,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陆沉而无可奈何,与之相比,这一点田亩买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