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大吗?”
赫里蛟沉声道:“半条街都被夷为了平地,死了不少人。”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把孩子们都看紧了,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惹事。”
“是,父亲。”
郑沧海接着随口表扬了赫里蛟两句,便打发了对方。
“沈爷,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
郑沧海笑着开口,随后便见沈戎站起身来。
“那就去看一看到底是哪山哪会的英雄好汉,敢来当这个出头鸟。”
天伦城将那群傈虫和弃子聚集的地方称为“污区’,用一堵高墙围了起来。
而与之相对的「净区’,则住着鳞夷的各个小家族。
不过在那些内城大族的眼里面,他们都是外城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至于赫里蛟口中所谓的“黎人街’,则是关牧像这种来此地做生意的外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分为东南西北四条,虽然也都位于污区内,但环境要比污区的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可这一场爆炸,却让位于污区南边的这条黎人街变成了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疤,让“污区’这张脸变得越发的丑陋不堪。
蔓延的大火虽然已经被控制了下来,但硝烟依旧还未散尽。
浓黑的烟柱像垂死的巨兽,佝偻着脊背盘踞在街区上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焦黑的废墟,余烬盘踞其上,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焦糊味道,呛得人喉头发紧。
平白无故遭了这场无妄之灾的倒霉鬼们,或者也可以叫他们捡回一命的幸运儿,此刻看着自己曾经的住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有人抱着一团灰烬放声哭嚎,有的疯了似的在废墟里扒找着亲人,哭喊声、呼救声、器物碰撞的刺耳声响,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有的人只是蹲在原地发呆,表情木然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眼珠空得像被挖走了魂。
围观的人也不少,不过他们的眼神就活泛了不少,除去本就不多的余悸之外,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打量。
生活在污区的人,本就没有多少家底。现在遭了这场大火,那更是颗粒无剩。
没了家,没了钱,但人还活着,那就得给自己找口饭吃。
卖身自然就成了倒霉鬼们唯一的选择
“世道如此悲哀,怪不得神道佛统各家日子越过越好,就连一向闲散的道统内,都出现了太平教这种充满戾气的凶猛教派”
穿着一身灰色短打,头戴毡帽的男人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惨状,嘴里发出了一声唏嘘感慨。忽然,他攥紧的右手中传来一阵强烈的颤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从虎符里炸开,沿着手臂直冲脑海,震得他手臂发麻。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男人表情惊讶,转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边。
相隔百米开外的一处废墟中,一个皮肤白如敷粉的男人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视线一对,后者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谄媚嬉笑,眼角眉梢都堆着讨好的弧度,拱手躬身,遥遥行了一礼。
这番动作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礼数相当的到位,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古怪。
像是窑子门口站着迎人的龟公,下一刻嘴里便会蹦出一句好听的吉祥话来。
他身后两步还有一道身影,那人将双手环抱身前,脑袋上扣着一顶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嘴唇和一截冷硬的下颌。
嘴角叼着一根烟,身子斜靠着根没被烧塌的立柱,敞开的外衣下还能看到两把系着红布的盒子炮。“白脸那个是元宝会龟公楚见欢,他旁边那人是红花会青竹杖孟执缨。”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像是一名看戏经验丰富的老客,在给一位初次来看戏的观众介绍着登场演员的身份灰衣男人转头看向身后,毡帽下的五官面容赫然正是沈戎的本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