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泥喉结滚了滚,像终于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吐出来。
“推翻旧黎,革故鼎新,反攻八夷,拓土开疆。”
杜煜语气敬佩道:“贵会志向远大,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啊。”
“这些宏图伟业可跟我这种小人物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我充其量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借着山河会的名头混口饭吃罢了。”
周泥苦笑问道:“杜老板您是怎么看穿我的?”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要想在市井之中藏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在藏在三环这种风云汇聚的地方。”
杜煜淡淡道:“这年头,单枪匹马要想混出头,太难了。”
“是啊。”
周泥怅然一叹,随后继续做起手上未完的活儿,为杜煜揉捏肩颈。
“您想问什么?能说的,我一定说。”
“没什么想问的,我揭你的底,只是不想看到自己身边有人藏着掖着。大家在道上混,都是为了争一口气数,活几分命寿。自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解不开的仇。”
杜煜笑道:“更何况我们现在还算是同坐一条船,对吧?”
格物山和天工山打算联手推山河会上位。
这件事杜煜已经提前从汤隐山的口中得知,而这也正是他现在能够心平气和跟周泥坐在这里说话的真正原因。
不追不问,只是想坦诚相见。
杜煜这番做法,反而让周泥心里感觉越发的别扭。
他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人道七位的票,山河会派了谁上场,我还没资格知道。不过他们不打算跟沈爷争,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杜煜“嗯”了一声,拿起脚边的水瓢给自己淋上一身热水,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平静。
他这个反应,倒不是觉得山河会的人没资格跟沈戎扳手腕。
说实话,如果真要说在七位战场上谁能跟沈戎过过招,山河会的胜算反而比武士会或者绿林会这些老牌势力更大。
原因无他,山河会的成员多是来自各道的反黎志士,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道上的好手。“兴黎会那边藏的很深,我们暂时也没有摸出来派出的人是谁。不过绿林会方面倒是有了消息”“谁?”
“草莽山,四大炮头之一,单义雄。”
周泥沉声道:“他是老黎时期的军镇子弟出身,是如今为数不多还继承【军卒】这个职业的人道命途,实力强悍,从上道开始,便混迹在正北道的环间野地之中,曾经有过以下克上,单挑搏杀六位毛道的战绩。即便是山河会内部,在七位【行魁】这个位置上,也没有人敢说自己能稳压他一头。”
“这个单义雄有多强,自然有沈爷去称量,用不着咱们来操心。”
杜煜微笑道:“比起绿林会,我倒是对兴黎会这边更感兴趣。这些年你们两家在各环明争暗斗,虽然道上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不多,但我知道打得十分热闹。老周你给我透个实底,你们和兴黎会现在到底谁占上风?”
周泥扯了扯嘴角,最后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兴黎。”
“这些遗老遗少还这么经打?”
这次杜煜倒是真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黎廷名存实亡已经快要超过两百年了,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兴黎会就算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跳不了几天了。
但听周泥说话的语气,真实的情况恐怕恰恰相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底子太厚。”
周泥语气不满道:“而且黎廷一日不倒,他们就还占据着黎土庇佑的大头,就连地底下那些没有理智的浊物,如果同时碰上我们和兴黎会的人,那也是先攻击我们,后攻击他们。”
“皇亲贵胄,气运所钟。别管现在这气运还剩下多少,那也是忤逆不过的定数啊。”
杜煜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