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肥遗一族的赫里虬,不是他们“裕’字的人”
“今天谁都得死,一个都跑不了!”
愤怒的嘶吼、楼房崩塌的轰鸣、濒死之前的嚎叫混成一锅滚沸的油,浇在了正在扩散的大火之上。可在一处处货仓中,那些被关押在这里的保虫却还是无动于衷。
即便负责看守的护卫全部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她们眼前,还是依旧蜷缩在自己的囚牢之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
她们已经太久没见过“机会”这种东西,就算曾经有过此类的幻想,也早就被一次次残酷的折磨彻底打消。
异样的死寂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火势蔓延到这里,炽热的热浪舔上她们的皮肤,一颗颗枯寂的心中才终于重新迸发出求生的本能。
哗啦
展览区中,为了方便客人观察而特别准备的玻璃囚笼被人砸碎。
一个女人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子,赤着脚爬了出来。可她并没有爬出多远,身体便停了下来,如同一条失去了绳索的家犬,在原地左顾右盼,寻找着主人的踪迹。
砰!
一截支撑的横梁被火焰烤断,充当屋顶的铁皮坍塌下来,宛如铡刀一般从天而落,将一名护卫的身体直接从中扎断。
飞溅的血点打在她的脸上,却像是滚烫的火星子落上皮肤,女人眼中的瞳仁猛地缩进,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惊惧取代,发了疯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发足狂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座座囚笼被打碎,一道道人影接连逃了出来。
在她们之中,有人选择冲向仓房的最深处,冒着生命危险在那些隔间中翻找,有人则抱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布团,口中发出尖锐的哭嚎。
有人甚至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能力,不断大口喘息着,冲出了即将沦为火海的货仓,冲向了厂区洞开的铁门,冲向火光之外的黑暗。
天伦城外城的天,比郊区要低得多。
倒不是天幕真就压了下来,而是人多、楼密、招牌乱。
这里的楼宇的窗户大多歪斜破损,不少房间用铁皮、木板胡乱隔断,被分割成一个个仅能容身的狭小格子间。
私搭乱建的房屋层层叠叠,向上不断疯长,楼与楼之间的间距最窄处不足成年人展臂,一层一层交错的木梁棚架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管线编织成一张黑沉沉的巨网,缠绕着每一栋楼,几乎把天空切割成一条窄缝。巷道被挤压得狭窄无比,地面上永远沾满了黏腻不干的黑泥,空气中散发着馊水、霉味与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这就是天伦城的外城,整个城市有将近八成左右的人口,全都生活这片区域之中。
不过在这样肮脏不堪的环境之中,也有一片净土。
长寿大街的街道修得笔直宽阔,路面硬化的十分平整,马车、轿车、边三轮、四轮卡车混在一起来往奔跑,乍一看,似乎跟人道的城市没什么区别。
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里多了一些奇特的商铺。
续命药坊、换躯铺子、胎息馆甚至还有一座高窗拱门,建有花园和喷泉的“寿数银行’。这些店铺的招牌写得斯斯文文,门脸也干净整洁,可只要一靠近,鼻子就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腥味。
沈戎换回了关牧的那套皮囊,身穿白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寡淡又谨慎的微笑,在街道上边走边看,最后停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院前。
蟒躯缠墙,蛇口挂梁。
醒目且特殊的风格,代表这里的主人家是肥遗一族的成员。
沈戎擡手叩门,片刻等待之后,紧闭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只眼从里探了出来。
“你找谁?”
沈戎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推了推,将讨好的笑容连同一枚金命钱,一同递了进去。
“烦请通报赫里迦老爷,长春会“裕’字关牧,特来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