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有山,是墨客城区别于三环其他城市的一大特点。
不过这同样也是饱受外人诟病的一点。
常常能在三环其他地方,听到有人嘲讽格物山这些读书人就是爱装腔作势,装模作样。似乎不把自己的学府垫的高一点,就无法显露出那“高深莫测’的学问来。
但只有真正来过墨客城的人才知道,这座人造山既不见高耸,也不见险峻。
峰顶上的学府也并不雄伟,不过一草一木却颇具古意。
器物院的专车沿着山道往上攀升,灯光穿透夜色,冲出去两丈远,照亮左右已经渐有郁葱意味的行道树。
霍桂生坐在后排,换了一袭更显庄重的墨绿旗袍,一条黑色的披肩搭在臂弯,指尖转着那支白玉烟嘴,看向窗外的目光深邃难明。
车停在了学府的侧门,大门敞开。
霍桂生对于此地显然极为熟悉,挥手屏退了迎接的山院侍卫,独自一人走入其中。
一座名为“慎独’的别院内,已经有人在等着她。
崔棠。
这位三环格物山的首席山长身形高瘦,一头白发在顶上盘绕成髻,虽然已经是耋耋年纪,但身上穿的却不是老黎人喜爱的长袍马褂,而是一身格物山制式的翻领服装。
“桂生,这次小汤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能再把他放跑了啊。”
崔棠见霍桂生进门,也没起身,只是将手里一本正在翻阅的线装古籍给卷了起来,脸上笑意温和,带着一丝逗弄小辈的调侃意味。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这桩姻缘,耽误的时间可不短了。”
霍桂生也不拘礼,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随口回道:“强扭的瓜不甜,他要是没这个想法,我也不强求。反正一个人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那可不行,你俩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百年之后怎么给你父亲交代?这样吧,改天我把他喊上山,亲自跟他聊聊,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崔棠笑道:“实在不行,我就把他的变化派重新提回三环,让他无路可逃。”
霍桂生撇了撇嘴:“崔叔,您这么晚找我来,不会就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你的终生幸福怎么会是小事?”
崔棠正色道:“我当年把蔡循放在你父亲的手下,请他代为调教,就是想撮合撮合你们俩,如果你和小汤实在是走不到一起,那小蔡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您要真是只想跟我说这些,那我可就走了。”霍桂生作势起身。
崔棠看着霍桂生脸上严肃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认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告辞。”
“行了行了,说正事。”
崔棠可是十分清楚霍桂生的性情,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正题,对方真会转头就走。
“关于这次“夺帅’的具体安排,山长席已经商议好了。”
霍桂生重新落座,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人道第四命位【持斧君】和第五命位【先驱】这两张票,都交给了三环的技法院来负责。”霍桂生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在格物山内,拥有实战学派的自然并不是只有技法院,局势院和命域院中也有不少的好手。但是他们并不适合在“夺帅’这种“孤身赴险,火中取栗’的场合里发挥。
因此对于山长席这样的安排,早就在霍桂生的预料之中。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一些不满。
毕竟三环的技法院那可是跟着朱黄城那位山长混的,不算自己这一边的人。
“那六位【宗师】的位置,最后给了谁?”霍桂生的语气很平静。
崔棠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内,淡淡道:“我原本推荐的是下环的沈聿修。”
蔡循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霍桂生的脸色依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