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没来得及散开,一个恭敬的声音便已经抢到了面前。循声看去,就见拦路之人捏着三合堂的“迎山印’,腰杆折得几乎与地面平齐。
“三环坐堂大爷请您上车一叙。”
沈戎擡眼看去,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一位剃着寸头,神情平和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他微笑致意。
“看来大家的动作都不慢啊。”
沈戎心中暗道,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大步过街,矮身钻进后排。
同一时间,墨客城另一处的某家茶楼之中。
汤隐山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脸色有些难看。
“在下长春会“丰’字东家,渝青钱,见过汤先生。”
说话之人身穿一件月白长衫,外罩藏青缎面马褂,身上没有多少逼人的富贵气,倒是那双手上有几处明显的厚茧,像是常年握笔所留下的。
汤隐山眯眼打量着对方:“你们“丰’字的地盘应该是在西边的阿堵城吧?跑来墨客城找我做什么?”“我们是来求先生帮忙的。”
渝青钱身为“丰’字内东家级成员,不说身份地位,单就命位至少也在六位以上,远比汤隐山要高得多但他此刻的姿态却放的很低,恭敬递上一封书信。
自打天工山从那些外人的手中将电话机的技术破解出来之后,书信往来已经从常事逐渐变为了一件雅事。
别人怎么样不敢说,但汤隐山自己就对此并不感冒。
不过他虽然在书法方面没什么造诣,但此刻却一眼认出了信封上那“隐山亲启’四个大字是出自何人之手。
字体捐狂,走笔豪放,俨然已经有自成一脉的大家风范。
曾几何时,汤隐山在自己老师的案头经常会看见这个笔迹,如今久别重逢,心头不禁一阵唏嘘。汤隐山神情郑重,双手接过信封,却没有选择将其打开。
“想不到一场三环夺帅,居然能惊动“丰’字的总商主。”<
“多谢先生关心,徐商主他能吃能睡,就是常常怀念曾经和吴大师以笔载道,互通书信的宝贵岁月,每每想起,总是黯然神伤,懊悔自己当初没能帮变化派冲破难关,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大师郁郁而终。”“学术上的难关能不能过得去,有时不是人力可以决定的。况且“丰’字给予变化派的资助已经够多了,徐商主实在无需再自责。”
汤隐山长叹一声,将信封放在桌上,问道:“你们长春会多年来都不曾参与“人主’的竞争,只喜欢站在远处埋头发财,这次为什么变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渝青钱轻声道:“长春会上下虽然都是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但也是拜陶朱公的人道弟子,若是坐看黎土倾覆,任由左道横行,届时这黎国当中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番话听起来大义凛然,仿佛是曾经为富不仁的地主,在面临家国危亡之时幡然醒悟,决心倾尽家产,与仇敌鱼死网破,让人不由生出敬佩之情。
可汤隐山心里却偏偏没有一星半点的触动,就算对方是曾经与变化派相交莫逆的“丰’字,他也不相信对方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慷慨解囊。
“商’本就是一把杀人屠刀。
甚至死在这把刀下的人,要远比两百年的外道入侵引发的种种争斗加起来还要多。
汤隐山疑惑问道:“以你们的财力,不管最终是哪一家坐上了“人主’的位置,都会以礼相待,又何必来争这张票?”
“长春会这么多年,虽然恪守规矩,从不介入任何势力之间的争斗,但不愿意得罪人的结果,往往是被人欺凌。”
渝青钱说道:““汇兴常丰、恒富久裕’,在长春会八个字头中,有近半的伙计、账房,甚至是主持一方买卖的掌柜,都曾经被人用刀枪顶住心口